第三通云锣响过,绯幕再开。
台上是一间富丽却不显艳俗的暖阁,紫檀书案上摆着几篇策论,一封尚未封口的谏书压在镇纸下,旁边一尊香炉正吐着袅袅青烟,温着的酒香伴着沉香,熏得人骨节发酥。
上首坐着一位锦衣贵人,面容白净,保养得宜,举止从容,望去像是个久居清贵之地的文臣。
他手里捏着一篇文章,看完最后一页,随手往案上一搁,“字稳,气足,论事也算周全。”
一名书生立在阶下,闻言长揖到底,“蒙大人过目,学生感激不尽。”
那书生看着已过而立,留着修剪齐整的短须,肩背宽阔,神情端肃,穿一身玄青直裰,腰间只悬一枚旧玉,既无少年才子的轻浮,也无寒士初见贵人的局促。
贵人抬眼看他,目光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打了个转,淡淡道:“抬起头来。”
书生依言抬头。
“成婚了吗?”
“已有妻室。”
“妻子生得如何?”
台下顿时起了几声低笑。书生显然也会错了意,却不敢不答:“拙荆容色寻常,只是性情温顺,持家有度。”
“有妾吗?”
“有一房。”
“如何?”
书生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妾室年少,肌肤白净,腰肢纤细,也颇通歌舞。大人若喜欢,学生可命她改日入府献艺。”
这句话一出,颜谨默了默。前两折的书生,一个负友,一个欺师,这一折的书生,竟是卖妻卖妾。
“本官何曾说过要她?”书生愣了愣,颜谨也愣了愣,不是卖妻卖妾吗?其他看客也糊涂了。
贵人起身,缓步走下台阶,绕着他慢条斯理地踱步。
衣摆拂过书生的袍角,带起一阵暖风。贵人忽然伸手替书生理了理衣领,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书生那露出来的一小块颈肉,然后顺势往下一按,“肩倒是宽,腰也稳。”
书生猛然退开半步。
只听贵人含笑唱道:“娇娘纵有千般媚,我独偏怜读书郎。少年青涩无滋味,熟客从容更耐尝。肩宽正好承春雨,腰稳方能受夜长。眉目端方如染墨,唇边短髭最磨香。白日堂前谈社稷,灯昏帐底试柔肠。”
台下先是一愣,继而哄堂哗然,这唱词露骨轻佻。原来这位贵人看中的不是书生的妻妾,而是这位饱读诗书,成熟端正的书生本人!
书生也惊了,面色红了又白,一时没有言语。
贵人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杯酒,不再看他,只说:“门就在身后。”
书生指节微微收紧,缓缓回头,看向紧闭的阁门。门外是十年寒窗的艰苦与辛酸,门内是触手可及的泼天富贵,只是隔着一身风骨。
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得极慢,极沉,恰似书生此刻紊乱而沉重的心跳。
良久,书生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案前,撩开衣摆,缓缓跪了下去。
“十载寒窗困草堂,一身才气枉疏狂。文章纵有凌云骨,未遇朱门也渺茫。世上清流千百个,临阶谁肯挺脊梁?大人若赐青云路,今宵承欢又何妨?”
此番唱罢,台下有人笑,有人骂,也有人叹。
贵人显然十分满意,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他取过案上那封未封口的荐书,递到书生面前,“念。”
书生双手接过,指尖微颤,“臣闻取士之道,当重德行,察才学,不徇私情,不避寒微……”
贵人听着,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挑开他颈前第一枚扣子。
书生声音微顿,呼吸骤紧,随即强自镇定地继续:“不以权门定高下,不以亲疏乱公器……”
第二枚、第三枚衣扣接连被解开,玄青衣襟向两侧松散滑落,露出里面雪白中衣。贵人将手探了进去,覆在书生那因紧张而剧烈起伏、沁出细汗的胸膛上。
这种圣贤文章与皮肉勾当的极致反差,让台下的笑声渐渐变了味。
贵人端起酒盏,居高临下地唱道:“且休提,十年寒窗苦与辛。今宵里,暂把功名化娇嗔。玉盏斟来合欢酒,青衫褪尽好温存。待得明朝登金榜,谁知昨夜折腰郎?”
唱罢,贵人饮了一口烈酒,却不咽下,只俯身挑起书生的下巴,含笑看着他。
书生自知已无退路,索性丢了最后一点文人矜持。他直起身子,双手撑在贵人的膝头,颤巍巍地仰起头,主动迎了上去。
两唇相接,那醇厚的酒液顺着交缠的唇缝溢了出来,亮晶晶的顺着书生修剪齐整的短须往下淌,打湿了玄青直襟的领口。书生被酒气与羞耻一冲,眼尾顿时激出一抹潮红,让原本端肃的面孔,染上了一种异样的艳丽。
贵人顺势一扯,将书生扯进自己怀中。
鼓点在这一刻变得密了,急了,恰似两人交织的急促喘息与衣物摩擦的沙沙声。
书生半仰在贵人怀中。声音虽还带着先前的清贵,尾声却渐渐染上几分被情欲催生的风流与认命的放纵,低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