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气阀和进气阀都是最普通的黄铜球阀,拧起来要用扳手。
但这套系统,在韩文斌眼里,不是一堆破铜烂铁。
“秦同志,你来看。
。
。”
韩文斌戴着一副从752厂借来的耐高温手套,正蹲在炉子前面,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石墨制成的浅槽,浅槽的名字就叫“源舟”
,推进石英腔室的底部。
源舟里铺着一层薄薄的碲化镉粉末,颗粒细得像烟灰,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铅灰色光泽。
“这是我们今天第三次尝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眼镜片上反射着炉体散出的暗红色光晕。
“前两次,源温到五百八十度的时候衬底温度上不去,温差不够,沉积率太低,我调了一下加热丝的匝间距,把衬底的加热功率单独分了一路。
。
。
你看。
。
。”
他指了指那三块毫伏计。
源温那块表的指针正稳稳地指向6091左右。
三个温度形成了一个精确的梯度,像一座看不见的阶梯,引导着那些在高温下从固态直接跃迁为气态的碲化镉分子,沿着这条温度梯度,从源舟一路向上,在位于腔室顶部的玻璃衬底上重新凝结、结晶、生长。
这是一种近乎魔法的过程,在肉眼看不见的微观世界里,碲原子和镉原子正在从混沌的气相中分离出来,像被某种无形的秩序之手排列着,一层一层地堆叠在玻璃表面,形成一层厚度只有几微米的晶体薄膜。
这层薄膜薄到几乎透明,却又致密得足以捕获光子、释放电子,它是光和电之间的桥梁,是物质和能量之间的翻译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