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密密麻麻的轮廓在云隙间翻涌沉浮,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秦重渊猛地拔剑出鞘,玄铁剑身嗡鸣不止:
"结阵!"
六百三十七人盾甲相扣,铁灰色阵列瞬间收拢成一座密不透风的战阵。
裂风兽集体低伏,喉咙里滚出惊惧的闷吼。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偏向了北方那道正在急速扩大的暗色帷幕。
秦怀化感受掌心中契约纹路的灼烫。
暗白光脉已爬到他的下颌线,在皮肤底下一明一灭地跳动。
他能听见万变之主在笑低沉、餍足,像一头终于等到猎物倒下的巨兽。
但奇怪的是,他脑子里翻涌的却是另一个画面十二岁那年的祠堂,烛火很暗,他趴在门缝里看见大哥的背影。
大哥跟二伯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但他记得大哥说完之后,二伯笑了一声,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那一声笑,他记了十五年。
他以为那是二伯在笑话他。
原来不是。
秦怀仁没有回头。
他仍然站在弟弟面前,两人之间那三寸距离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秦怀化。"
他抬手,解开统武面甲左侧的扣锁。
喀哒一声,面甲弹开半寸,露出他半张脸。那半张脸上有泪痕。
秦怀化这辈子第一次看见大哥哭。
"今天你必须死!哪怕我统武世家的人,全部死在这里!你也要死!
这是统武世家给联邦的交代!哪怕灭族,统武荣耀,不容玷污!"
秦怀化的目光在秦怀仁脸上停了一瞬。
他看见了那道泪痕。
那道泪痕比方才所有的话都重。
他偏头,越过兄长的肩膀,看向殿外那片被暗云吞没的天穹。
颈侧光脉跳了一下,又暗了一分。
他呢喃开口,带着决意:
"大哥!我不会死!
咒源与谎兆的祭祀,会带着眷属进入无相荒漠。
届时,北域咒源与谎兆两尊上位邪神都会倾巢而出!
西部战区的兵力会被牵制在咒谷、谎域防线,而我会在这座神殿里"
他顿了一下:
"等待着咒灵异族深处和千喉异族大祭司前来。两尊武道真丹级别战力的大祭司,还有两族满编的祭祀亲卫!"
他回过头,重新看向秦怀仁:
"大哥!你觉得,你今天带来的这六百三十七人……够不够挡?"
他的声音很稳。
但他的手在抖。
握拳的那只右手,指节陷进掌心的那只右手,正在以微不可察的幅度颤动。
契约纹路的光在抖动中明灭不定,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风从穹顶豁口灌进来,吹得秦怀化额前碎发乱拂。
秦怀仁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拔腰侧佩剑。
剑身出鞘一寸,暗白色光芒从秦怀化掌心猛然暴涨!
整座神殿的地基都在震颤,干瘪的尸骸被震得簌簌滚落,灰尘与沙砾从穹顶裂缝哗啦啦往下掉。
秦怀化看着自己一辈子追赶、一辈子视为目标的大哥。他缓缓开口:
"哥,你拦不住我的。
我走的每一步从南部战区听见你说的那句话开始每一步,我都没打算回头。"
他抬步往前走。
秦怀仁的剑锋横在二人之间,剑尖微颤,没再往前递。
但也没有退。
兄弟二人隔着那柄出鞘的剑,隔着满地尸骸与满殿尘埃,隔着再也回不去的二十一年光阴。
秦怀化走过那柄剑的时候,颈侧最后一道光脉爬进了他的太阳穴。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再无温情,有的只是淡漠和空洞。
殿外,北方的暗云已压到神殿头顶。
光柱中翻涌的扭曲轮廓开始向地面沉降。
与此同时,无相荒漠边陲,大蜈早已展现本体。
三十二道身影盘膝而坐,正是急速赶来的谭行等人。
大蜈刚钻入无相荒漠,谭行就看到了北方天际那道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