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下榻的酒店后,陆知舟给自己的太太打去了视频通话。
虽然也许自家太太现在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温静檀正埋头盯着一份文件,额头微微皱着,头发被她自己抓得有些毛躁。
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在她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她显然有些抓狂了,手指在文件边缘反复摩挲着。
陆知舟靠在酒店房间的沙发里,透过屏幕看着她这副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笑,不然惹了太太不快,回去的时候恐怕只能睡沙发。
他轻咳一声,将那份笑意压回。
温静檀好一会儿才察觉到他那边的声响,抬起头来看向手机屏幕。
她看见陆知舟那副努力憋笑的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想笑就笑喽,我又没有拦着你。”
陆知舟一手握拳抵在唇前轻咳一声,他没有接话茬,而是靠在沙发里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里她那几缕翘起来的头发上,声音放得平缓。
“今天忙到几点?”
温静檀把文件往前推了推,揉了揉手腕。
“七点多吃了个饭,回来就一直在这。”
“港城那边的财务对账还没结束,深城这边又有两个部门的预算要批,明天上午还要见一个新供应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今晚几点能睡。”
陆知舟“嗯”了一声,没有说教,转而说起自己的工作安排。
“我今天见了几个人,谈了两个会,晚上本来还有一场私人聚会,我没去。”
温静檀挑了挑眉,那种聚会她有所耳闻。
她以前在港城和陆知舟刚结婚的那两年偶尔听说,但还没人邀请过她。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靠在沙发里的男人,酸溜溜地弯了一下嘴角。
“确实比不过陆总,年少成名,早早掌握家族财政大权,代表权力与地位的邀请纷至沓来,哪里像我,人家看到都不鸟的。”
陆知舟看着她那副漫不经心又带着点刻意的语气,忍不住摇头。
“姣姣,重点是这个吗?你就没有觉得吃醋吗?”
温静檀眨了眨眼,像是才反应过来,无辜地补了一句。
“啊?现在吃醋还来得及吗?”
陆知舟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一声又摇头。
他靠在沙发里,眼底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声音里满满都是无奈和纵容。
“你真是……算了,不过说真的,那些场合我没去,也没什么好看的。”
温静檀“嗯”了一声,没有追问,转而说起了今天的事。
“陈今天上班了,比我想象中安分。林柔也来了。”
陆知舟微微眯了一下眼:“林柔?”
“温盛礼那个初恋,林景时的妈。”
温静檀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干的喉咙。
“来找我求情,说她儿子是无辜的,哭得挺真,不过离拿奥斯卡还差一点。”
“然后?”
“然后我让陈送她出去,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点奇怪,太默契了。”
“我之前已经让季如风帮我盯着他们,目前还没查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直觉告诉我他们之间不简单。”
陆知舟听到这里,忽然问了一句。
“陈多大了?”
“大学刚毕业就给温盛礼做助理了,现在二十八。”
“那他如果和林柔是那种关系,他能得到什么好处?被温盛礼发现了得不偿失,难道是她颜值或人格魅力非凡,足以让一个前途大好的年轻人失去理智?”
温静檀揉了揉额头,有些疲惫。
“可直觉告诉我,他们的关系并不简单,实在是太过默契。”
陆知舟沉默了两秒,突然说道,“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林柔的孩子?”
温静檀的手指顿住了,这个猜测她完全没有想过。
如果陈是林柔的孩子,那么温盛礼当初接近温昭澜,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温昭澜以为自己嫁的是一个需要她扶持的男人,可那个男人在认识她之前,就已经有了另一个家庭。
温静檀不愿再想下去,每一次她都以为温盛礼已经足够恶心。
可事实证明,他可以更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