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她面前。
一手托住她的脚踝,另一手拿起拖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小心地将她的脚放进去。指腹擦过她的脚面时,姜暖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
白思远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让她挣脱。
“别动。”
他抬起头看她。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睫毛显得格外长,眼尾的弧度显得非常漂亮。
晨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肩头和发梢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他就那样仰着脸看她,眼神安静而专注。
像是全世界只剩下这一件事。
姜暖抿了抿唇,把目光挪开了。
“……知道了。“
白思远垂下眼,专注地为她穿好左脚的拖鞋,然后是右脚。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脚踝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穿好后,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蹲姿,抬眼看着她。
那个角度,她能看见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细密阴影。
“以后记得穿鞋。”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搭在她脚踝侧面,没收回来。“不然我会担心。”
姜暖点了点头保证,“知道了,哥哥。”
白思远这才站起身。
姜暖看着自已脚上的拖鞋。
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
白思远已经重新回到书桌前坐下,拿起钢笔,似乎准备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工作。
姜暖坐在沙发上,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那个紧闭的抽屉。
她确实好奇。
哥哥刚才在写什么?
工作记录有什么好藏的?
下午白思远去开会了。
姜暖趴在床上翻了一会儿小说,看不进去。起身去桌上拿了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口,绵密的甜在舌尖化开。
然后她忽然想起早上白思远合上本子的那个动作。
不让她看,她偏要看!
姜暖咬了咬下唇,把鞋子踢掉,光着脚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前。
门没有锁。
她轻轻转动把手,门开了一条缝,没有声响。
书房空荡荡的,白思远走之前把落地窗的纱帘放下了,午后的光透进来变成柔和的色调照在书桌上。
姜暖侧着身子挤了进去,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说不上为什么,明明是自已家,明明只是好奇哥哥写了什么,她却有一种偷东西的心虚感。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那个抽屉上。
手指搭上了抽屉的把手。
她停了一拍。
竖起耳朵听了听走廊方向,什么动静也没有。
白思远说会议要开到傍晚。
还有时间。
姜暖轻轻拉开了抽屉。
黑色的本子压在几个文件之下。
她把本子抽出来,捧在手里。
有些分量。
翻开之前,她又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口。
走廊依然安静。
姜暖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白思远清秀的字迹。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流民区东边的废墟堆里。她缩在角落,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姜暖怔住了。
这是……在写她?
她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的每一页,都记录着琐碎的日常,但每一句都和她有关。
她怕打雷,雷雨天总是缩在角落里,用毯子把自已裹得严严实实。我只能坐在旁边,等她睡着。
她喜欢甜食,可流民区哪有甜的东西?
我捡到半块红豆糕,她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可惜她舍不得吃每次只吃一小口,后来放坏了,难受了好几天。
她很聪明,我捡到了本旧世界的书,她都能看懂。她念给我听,说曾经的世界很美好。
……
字迹潦草了很多。
白家的日子比我想象中更难,但为了把她救出来,我要再努力一些。
将来……我一定要处理掉所有相关的人。
姜暖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地去翻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