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12月5日的夜,宋埠镇外的官道上,马蹄裹着破布,踩在结霜的土路上只发出闷哑的“噗噗”声。
g民党,上面的黄五角星在水里打着旋儿沉下去。
子夜的风突然转向,带着黄安城方向的烟火气。
黄安城东门的箭楼上,李云龙正往枪膛里压子弹。
他鼻尖沾着黑灰,那是刚给城墙根的土炮填完火药。
“队长,潘总指挥刚才派人来说,今夜风邪,让咱们多盯着北门。”王二柱抱着一捆梭镖跑上来,棉袄被汗水浸得发亮,“周先生在西门查岗,说让咱们卯时换岗时去取新造的土炸弹。”
李云龙往嘴里塞了块冻硬的窝头,咬得牙床发酸:“北门那俩班都是新兵,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往城下望,护城河的冰面反射着月光,像条碎银铺成的带子。
几天前打退独立旅后,农军把拆民房剩下的砖石全堆在了北门,本以为能撑些时日,可此刻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城墙,他总觉得后背发紧。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是巡逻队的节奏——巡逻队是三人一组,马蹄声该是“哒哒哒”的三响,可这声音密集得像急雨。李云龙猛地拽起王二柱:“快,敲梆子!”
梆子声刚响过三遍,北门方向就炸开了震耳的枪声。
李云龙往城下扔了个火把,火光里看见黑压压的人影正往城墙上搭云梯,枪子“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箭楼的木柱上,木屑溅了他一脸。
“他娘的,是正规军!”李云龙扯开嗓子喊,“给我把土炮推上来!”
农军们七手八脚地把两门土炮挪到垛口,炮口还缠着红绸子——那是妇女会的姐妹们缝的。
李云龙亲自点火,引线“滋滋”烧着,他盯着云梯上攀爬的士兵,直到看见最前头那人的帽檐,才吼道:“放!”
“轰!”
土炮喷出的铁砂混着碎石,像一把巨伞罩向敌群。
云梯上的士兵纷纷坠下,惨叫声混着骨折的脆响在夜里炸开。
王二柱举着buqiang往下扫,枪膛烫得能烙熟饼,他瞥见一个士兵正往城下扔炸药包,抬手一枪打在那人手腕上,炸药包在半空炸响,火光把半个城墙照得如同白昼。
王二柱举着buqiang往下扫,枪膛烫得能烙熟饼,他瞥见一个士兵正往城下扔炸药包,抬手一枪打在那人手腕上,炸药包在半空炸响,火光把半个城墙照得如同白昼。
“东门告急!敌人从侧翼包抄了!”
通信员连滚带爬地冲上箭楼,他胳膊上中了一枪,血顺着袖管滴在李云龙的草鞋上。
李云龙往西边望去,西门方向的火把乱成一团,周逸群的吼声隔着风传过来:“守住城墙,援兵马上到!”
可援兵迟迟没来。
李云龙知道,潘总指挥的主力都在南门防备正规军主力,此刻能调来的,只有西门的义勇队。他解下腰间的手榴弹,分给身边的弟兄:“二柱,带五个人去堵侧翼缺口,用梭镖捅,别省力气!”
王二柱刚冲下箭楼,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北门的城墙被炸开了个丈宽的豁口。
李云龙咬碎了嘴里的窝头,抓起一把大刀:“弟兄们,跟我下去填缺口!”
他踩着梯子往下冲,刚落地就撞见个戴钢盔的士兵,刀刃劈下去时震得虎口发麻,那士兵的钢盔被劈成两半,红的白的溅了他一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杀了多久,李云龙的棉袄被血浸透,冻成了硬邦邦的壳。他靠在断墙上喘气,看见王二柱拖着个受伤的义勇队员往箭楼爬,那队员的肠子挂在砖头上,还在喊:“队长,周先生让咱们……往柴火堆里扔炸药!”
李云龙突然明白过来。他往城下望去,敌军正踩着同伴的尸体往豁口里涌,像涨潮的黑浪。
而城墙根堆着的,是农军过冬的柴火,足有半人高。
“二柱!火折子!”李云龙扯开嗓子喊,声音哑得像破锣。
火折子刚点燃柴火,就被风卷着腾起冲天烈焰。
火舌舔着城墙往上窜,把敌军的冲锋队伍烧得人仰马翻。
李云龙站在火墙后,看见一个穿呢子大衣的军官举着望远镜,他抬手一枪,那军官应声倒下——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教导师的参谋长。
可火总有烧完的时候。
当红彤彤的柴火变成黑炭,敌军的重机枪开始往豁口里扫射。
李云龙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王二柱的胳膊被打穿,还在用断了的梭镖杆捅敌人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