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嬷嬷过来说谢雨眠已经走了时候,宋贺兰正起身去了外间和儿子一起用膳。
她慢悠悠的给魏恒的碗里夹了一块肉菜,又只是淡淡的笑了下,对于俞嬷嬷说的话没有回应。
俞嬷嬷弯腰对宋贺兰小声道:“万一谢才人去问珍嫔的话,怎么办?”
宋贺兰眼神很淡,丝毫不在意。
其实让谢雨眠去华阳宫是皇上安排的。
她不过稍微换了一种说法而已。
她也根本不担心谢雨眠去问席容烟,毕竟皇上没安排她在关雎宫是事实,席容烟的说辞不过更像是一种遮掩。
一旦嫉妒与怀疑猜忌埋下,就很难再拔出了。
其实宋贺兰也没有想到,皇上怎么忽然让谢雨眠去华阳宫去。
是席容烟这么要求的,还是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正好,她得到了想要的效果。
她又手指一顿,招了秦姑姑来,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又道:“特意说一说谢才人与珍嫔关系要好,让她们别冲撞了谢才人了。”
秦姑姑就连忙点头退了下去。
魏恒一直埋头用饭,看着母后一直往自己碗里夹菜,忽然顿住筷子看向皇后:“父皇许久不来看母后了。”
宋贺兰一顿,看着自己儿子沉稳的俊秀模样,笑了笑。
她的儿子与皇上依稀有一些相似,相似的眉眼,还有相似的少寡语的冷淡性格。
有时候她并不希望自己儿子成为皇上那样冷冰冰没有感情的人,有时候又觉得这样也好。
皇宫里没有亲情,没有父子兄弟,自己不去争取,就什么都没有。
她眼神很静,又轻声道:“这些不用你操心,过几天你父皇过问你学业的时候,你不能出错就是。”
魏恒没有说话,垂下眼帘,不过才不满六岁,脸上就隐隐有了一些冷漠。
席容烟是在第二日的时候才知道表姐搬去了华阳宫。
她一早去皇后那里问安的时候,才刚进去,人人看她的目光就不对。
就连王宝然看她,都带着淡淡的怪异,还有一丝讥讽。
席容烟在心底微微猜测着出了什么事,面上的神色自然。
从皇后那里出来,面前又停着步辇请席容烟上去,谢雨眠从身边过去,淡淡的一声轻笑声,让席容烟微微侧头,就看到谢雨眠已经从身边走了过去。
她听出了那一声轻笑里的意味不明,便伸手拉住谢雨眠的袖子:“表姐。”
谢雨眠回头看向席容烟,她看见她身上月白的斗篷上有瑞鸟与龙升腾,金线流转在光色下,即便她身上素净,没有粉黛,发上也仅仅是玉簪,也衬得她富贵。
那件斗篷不用想,也定然是皇上特意给她做的。
她已经这般得宠了,竟也要防着她么。
她却轻轻的笑了一声,又轻轻推开席容烟的手,轻声道:“我殿内还有东西没有安置好,等我空闲了再与妹妹说话。”
说着谢雨眠转了身就往一个方向走了。
席容烟看着谢雨眠的反应,正想叫住再问时,身边这时候过来一人,是王宝然。
王宝然看着席容烟,眼神复杂,低声问:“谢才人是妹妹表姐,妹妹怎么不让她去关雎宫去?反而让皇上将她移去了华阳宫?”
席容烟一顿,心下已经明白了今日的种种。
她低声道:“我从未请求过皇上这样做过。”
“这话是怎么传的?”
王宝然叹息:“看来妹妹还不知晓,昨日下午谢才人就去了华阳宫了。”
“如今后宫里都传妹妹一人得宠了,舍不得谢才人去关雎宫与你争宠呢。”
说着王宝然瞧着席容烟,见着她眉眼低垂,低声道:“妹妹最好去与王才人解释一下,身边总要有可信之人才是。”
席容烟微微蹙眉,没想到昨天表姐就去了华阳宫。
她昨日一下午都没有出去过,消息竟然是最晚的。
皇上昨夜也来的很晚,他来的时候自己早已睡了,也没能问一问。
席容烟侧身对着王宝然,低声道:“谢谢姐姐提醒我。”
又低声说了一句:“姐姐也像是通透的,宫里那里传话不过是另有目的,信了也是进了别人的陷井了。”
王宝然一愣,站在原地看着席容烟坐上步辇离去,背影聘婷清澈。
她拢着袖子正打算走的时候,一转头,就看见了惠妃站在她身后,繁复的高髻让惠妃看起来身量高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