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站起来，退到无人机三米外，手里攥着一个安全开关。

开关连接着无人机的主电源线，一旦出现异常，按下按钮就能切断电源。

周晓楠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住遥控器，大拇指搭在两个摇杆上。

她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这架无人机从设计到组装，前前后后搞了将近两个月，飞控代码他写了至少一千行，改了十几个版本。

今天终于要第一次飞起来了。

“晓楠，放松点，别紧张！”林默说了一句，语气很平和，“先起飞，悬停在一米高度，保持三十秒。”

周晓楠点点头，咽了口唾沫，缓缓推动左侧的油门摇杆。

无人机的六个电机同时启动，螺旋桨发出尖锐的嗡鸣声，转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高。

桨叶卷起的气流吹得地面的枯草倒伏一片，灰尘扬了起来。

机身轻轻震动了一下。

然后，飞机缓缓离地。

六个旋翼臂稳稳地托着机身，缓缓升起来，先是几厘米，然后十几厘米，然后半米。

桨叶切割空气的声音从尖锐变成了低沉，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空中盘旋。

到了一米高度，周晓楠把油门摇杆停在中间位置，不再推动。

无人机悬停住了。

稳稳当当，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住的悬停。

六个旋翼的转速在飞控的调节下不断微调，机身偶尔轻微地晃动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水平。

空地上一片安静，只有螺旋桨的嗡嗡声和李援朝急促的呼吸声。

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十秒，十五秒。

无人机像一只耐心的鸟，稳稳地悬停在一米高的空中，一动不动。

“漂亮！”陈志杰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周晓楠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嘴角露出一丝抑制不住的笑，但她的双手还是很稳，大拇指始终没有离开摇杆。

三十秒到了。

林默看了一眼手表，“上升，到五米。”

周晓楠缓缓推动油门摇杆，无人机平稳地上升。

一米，三米，五米，停住，悬停。

五米高度，风比地面大一些，机身微微晃动了一下，飞控很快做出了调整，六台电机的转速各自变化，有人在调试音阶，几秒钟后，机身重新恢复稳定。

“前后左右，各两米，慢慢来。”林默的命令简洁而清晰。

周晓楠轻轻推动右侧的俯仰摇杆，无人机缓缓向前移动了两米，停住。

向后移动两米，回到原位。向左平移两米，向右平移两米。

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晃动和偏移。

孙德茂站在林默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搞了一辈子军工，见过炮弹，见过引信，见过各种精密的机械装置，但这种不用人坐上去就能飞的玩意儿，他还是头一次亲眼见。

“厂长，这个……能飞多快？”孙德茂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默看了一眼李援朝。李援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翻了两页，“理论上最大速度六十公里每小时，但我们还没测，今天先测悬停和低速机动，速度测试要等下一次。”

“续航呢？”孙德茂又问。

“设计续航三十分钟，实测还没做。”李援朝说，“今天飞完回去检查，算一下实际消耗。”

孙德茂点点头，不再问了，但眼睛一直盯着空中的无人机，目光里的好奇越来越浓。

悬停测试持续了大约八分钟。

周晓楠操作无人机在空地上方做了各种动作。

前后左右，升降，偏航，每一个动作都完成得很到位，虽然比不上后世那种“指哪打哪”的精准度，但在1981年，能用自制的飞控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好了，降落吧。”林默说。

周晓楠缓缓拉动油门摇杆，无人机平稳地下降，一米一米地落下来，最后在离地面二十厘米的高度悬停了一秒，然后轻轻触地，六个起落架的橡胶垫同时着地，发出一声轻响。

陈志杰第一个鼓起掌来，手掌拍得啪啪响。

周晓楠放下遥控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但脸上笑容特别灿烂。

李援朝蹲下去，关掉无人机的主电源，先检查了一遍电机和桨叶，确认没有任何松动，然后又检查了飞控板上的元器件，拿手指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