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将虎符。
碰到虎符的瞬间,一股温热从手掌往胳膊上窜,像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
那是三百背嵬骑兵的铁血和杀气。
赵言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的时候,眼里什么情绪都没了,只有冷冰冰的、不留活口的杀意。
他看着门口的光头汉子,声音不大,但谷地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刚才说,我一个人打不过你们?”
光头汉子的眼皮跳了一下。
谷地里的沙匪们听见一声从没听过的轰响,像是从天上砸下来的。
那声音又沉又闷,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颤的压迫感。
像打雷。
像擂鼓。
又像……
万马奔腾。
轰隆隆!
大地开始晃了。
没感觉错,地面确实在震。
谷地里那群沙匪互相看着,有人低头瞅了瞅脚下,地上的小石头开始蹦,连木屋的房梁都跟着吱呀吱呀响。
“咋回事?”
“地……地震了?”
“不对!
是马蹄子声!
马蹄子!”
有人吓得喊了出来。
可这怎么可能?
石门峡那条道也就二十步宽,两边全是悬崖,长宁军的骑兵根本没法穿过峡谷冲到里面的寨子来!
光头汉子猛地转回身,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谷地入口那儿,正冲进来一队兵。
不,不是冲进来。
是撞进来!
一队骑兵,全身上下黑甲黑马,马身上披着铁皮,骑士脸上戴着吓人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冷得跟刀子似的眼睛。
第一排骑兵冲过来的时候,离得最近的十几个沙匪连反应都没来得及,直接被撞飞了。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谷地里响起来,惨叫声还没喊完,就被马蹄子踩没了。
然后是第二排。
第三排。
第四排。
一排接一排,一队接一队,像没完没了似的。
三百个背嵬骑兵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谷地的寨子里。
谷地里的沙匪彻底乱了套。
那些黑甲骑兵冲的时候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地,可那股杀气能把人压死。
三百匹马的马蹄同时跺在地上,声音像一面大鼓,一下一下全砸在人心口上,震得人心脏跟着哆嗦。
那不是人在冲。
那就是灾难。
铁和血搅在一起的灾难。
“放箭!
放箭!”
大头领嗓子都喊破了。
谷地里的弓弩手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拉开弓,朝谷口射过去。
箭钉在黑甲上叮叮当当响,大部分直接弹飞了,偶尔有射进甲缝的,那些骑兵跟没事人一样,晃都不带晃的。
骑兵们已经冲到跟前了。
三百根长矛齐刷刷捅过来,那些沙匪跟被割的麦子似的,一茬一茬往地上倒。
血到处溅。
胳膊腿满天飞!
沙匪全吓傻了。
他们扔了家伙就往后跑,有的往峡谷深处跑,有的往两边山坡上爬,有的直接跪地上抱着脑袋浑身哆嗦。
“不准跑!
都他妈不准跑!”
光头汉子手里两把斧子抡起来,砍翻两个从身边跑过去的沙匪,但根本挡不住。
败势一下子就散开了,没人还想打。
三百背嵬骑兵在谷地里列好阵,黑铁甲连成一片,看着就过不去。
他们勒住马,谷地里只剩下马打响鼻的声音和伤者哼哼。
安静得吓人。
光头汉子站在木屋门口,手里的双斧有点抖。
他往四周看了看。
也就几十个呼吸的功夫,他手下几百号弟兄,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一半。
而且这些人,没有一个还敢把刀对准那些黑甲骑兵。
他们眼里只有怕。
怕到骨头里。
“你……”
他转过头,看着慢慢朝自己走过来的赵言。
三百背嵬骑兵静静站在原处,等赵言下命令。
刚才还嚣张得不得了的光头汉子,这会儿仰头看着赵言,嘴唇白,腿软。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声音抖:“这些骑兵,怎么进来的?”
赵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说:“跪下,跪下说话。”
噗通!
大头领二话不说就跪倒在地,哆嗦着说:“赵……赵将军,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饶我一条命吧,以后我给您当牛做马,替您卖命!”
“我刚才给过你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