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遂长宁军,先锋营校尉姜聿。”
姜聿站定,声音不大不小,“奉我家将军之命,来见昆布将军。”
“长宁军?就是打败草原拓跋部的那个长宁军?”
什长眯了眯眼。
姜聿点头。
什长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然后扭头跟后头的士兵嘀咕了两句。
接着他转身往营地里走,沉声道:“等着,我去报信!”
等了大概一刻钟,营门里传来脚步声。
来的不是那个什长,是个穿校尉甲胄的将领。
这人四十来岁,个子不高但挺壮实,方脸,颧骨高,一双眼睛又细又长。
他走到姜聿面前,慢悠悠地绕着他转了一圈。
“长宁军的人?”
他的齐语比那个什长说得好多了,不过印相国的口音很重,每个字的尾音都往上飘。
“是。”
“赵言的人?”
“是。”
校尉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来。
“你知道不,昆布将军一直想跟草原上的蛮族搞好关系。”
校尉吸了口气,笑着说,“正愁没机会呢,你们长宁军自己送上门来了!”
“来人,把这帮齐人给我拿下!”
校尉话一说完,四周的印相国兵却没马上动手。
他们攥着刀柄,眼神在姜聿和自己校尉之间来回晃,脚底下磨蹭着没敢上前。
姜聿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地看着那个校尉,嘴角还挂着点笑。
“绑我?”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跟长宁军对着干,你想清楚了?”
校尉皱了下眉,厉声道:“愣着干嘛?动手!”
几个兵总算动了,朝姜聿围过去。
姜聿身后的亲卫见状就要拔刀。
啪!
姜聿只抬了下手,拦住他们反击的动作,轻笑几声:“不用,我倒要看看这位昆布将军到底多大胆子。”
说完,他也没反抗,让那些印相国兵用麻绳绑了双手。
“带他去见将军。”
校尉一挥手,转身走在前面。
姜聿被人推着往营地里走,他的亲卫被拦在大营外面,倒没被抓。
营帐里的火把烧得噼里啪啦,长长的营道忽明忽暗。
姜聿边走边悄悄打量着四周。
营帐排得整整齐齐,兵器架上的刀枪擦得锃亮,巡逻的兵步子很稳……虽然有些好奇的目光看过来,但队伍里一点不乱。
这支印相国的军队,比他想的要强得多。
帐帘一掀,一股羊膻味混着皮革气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昆布坐在正中的虎皮椅上。
他五十来岁,个子大,花白的头用一根银簪别在脑后。
最打眼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般武将的粗犷,反而透着一股精明到近乎市侩的光。
姜聿被推到大帐中间。
昆布没说话,只是微微歪着头上下打量他。
大帐两侧站着七八个印相国将领,有的面露好奇,有的面无表情,还有个年轻的将领看向姜聿的眼神里满是挑衅和跃跃欲试。
沉默了好一阵子。
最终还是昆布先张嘴。
“你叫姜聿?”
他齐国话说得很顺,基本听不出是外国人,“我听说过你……听说你能打,跟蛮人交手不到一个月,死你手里的蛮人千夫长就有五个。”
姜聿听了挺意外。
“别那么看我。
印相国没掺和你们打仗,可不代表我们啥都不知道。”
昆布笑了笑,“你来找我干嘛?”
姜聿把背挺直,虽然手被绑着,声音还是稳稳当当的,“奉赵将军的命,给您送封信。”
“信?”
昆布笑了一下,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我凭什么要看赵言的信?”
“我手下刚才应该跟你说了……我打算拿你去跟蛮族换赏。
你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你这颗脑袋应该挺值钱。”
“五万两?”
“还是十万两?”
“要不,一千匹好马?”
昆布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满脸带笑,“真没想到我坐军营里啥也不干,也能笔横财,老天真是开眼。”
旁边印相国的将领们哄笑起来,像看猎物一样瞅着姜聿。
姜聿扫了一圈,脸上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很平静地说:“昆布将军,我是个粗人,不喜欢玩嘴皮子那套,你也别摆这阵仗吓唬我。
你要是真想拿我去跟蛮人换赏,直接把我关大牢不就完了,跟我说这些干嘛?”
“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给我点压力,好趁机提条件罢了。”
帐里一阵骚动。
那个年轻将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