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呼延单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只烤羊直接飞了出去。
“以前随便抢的一个边陲小镇,现在我们拼了命都打不下来?”
帐里所有人都跪了,脑门贴地,吓得直哆嗦。
沉默了好一会儿,呼延单于才又开口,声音缓下来了:“明天把所有兵都压上去,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镇子能挡住我呼延部!”
“单于……”
一个年纪大点的千夫长忍不住说,“今天已经死了两千人,明天要是再硬打,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死得更多!
我觉得不如想个别的招,或者去打别的镇子……”
“打别的镇子?”
呼延单于冷笑一声,“当初拓跋部来打的就是大屯镇,这儿也是长宁军的大营,连他们将领赵言都扎在这儿。
打下大屯镇,才算真正打开洪州府的大门!”
“再说了,咱们这一万来人,要是现在撤,走得慢,赵言肯定派兵追着打,到那时候只会被活活拖死!”
老千夫长说不出话了。
呼延单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远远望着大屯镇的方向。
帐外的夜风裹着草原的寒气灌进来,吹得火盆里的火苗直晃。
“单于。”
身后有人说话,声音挺稳的。
他扭头一看。
说话的是呼延部的军师,一个看着像中原人的中年男人,叫周策。
这人以前是并州府的穷书生,得罪了当地豪强,没办法才跑到草原上投了呼延部。
跟了呼延部十多年,出了不少点子,单于挺信任他。
“军师有啥话,直说就行。”
周策走上前,拱了拱手:“单于,今天这一仗,咱们折了近两千人,大屯镇还是打不下来。
明天要是再硬攻,就算最后拿下了,呼延部也得伤筋动骨……到时候就跟现在的拓跋部没啥两样了。”
呼延单于眉头拧得紧紧的。
“那你说咋办?”
他语气有点烦,“刚才帐里你也听到了,这时候撤军去打别的镇子,赵言肯定追着屁股打,死的人更多。”
“不撤。”
周策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股坏笑,“但也犯不着硬拼。”
呼延单于转过身,盯着他看。
周策压低了声:“单于还记得不?咱们南下抢东西那会儿,从南边村里抓了不少齐人?”
“记得。”
呼延单于点头,“少说七八百个,都在军营里当杂役和苦力。”
“对。”
周策笑得更深了,“里头还有女人、老人,还有半大孩子。”
呼延单于好像明白了啥,眉头松了松:“你是说……”
“明天攻城,让这些齐人走最前面。”
周策语气很平,笑容也没收,“长宁军要是对自己人动手……就算赵言狠得下心,他手底下的兵也不一定下得去手。”
“他们要是不敢动手,咱们就能趁机冲到城墙底下。
他们要敢放箭……那更好了。
齐人杀齐人,这事儿传出去,整个洪州府的老百姓都得骂长宁军不是人。”
呼延单于愣了一会儿,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好。”
他慢慢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压着兴奋,“这主意好。”
他转身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军师这招高!”
一个千夫长大喊,“那些齐人最心软,看自己人在前面挡着,肯定下不去手!”
“就算他们下得去手,杀了自己人,以后在洪州府也没法混了!”
“对!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洪州府的老百姓都得吐长宁军口水!”
呼延单于听着,脸上的笑越来越多。
他端起酒碗,狠狠灌了一大口:“行!
就这么定了!
明天一早,让那些齐人走在最前头!”
弓骑手跟在后面,等快冲到城墙根下的时候,立马开弓压制城头!
“记住,”
周策又说,“那些齐人手里别真家伙,省得他们回头打自己人!
给她们点木棍、石块啥的,做个样子就行了。”
“军师想得周全。”
呼延单于满意地点了下头,又看着大伙说,“今晚派人去后面营地,把那些齐人都提出来!
告诉他们,明天要是帮着打下大屯镇,以后就不用当奴隶了,还能分到地和牛羊。”
“单于英明!”
众将领齐声答应,声音在大帐里来回响。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大屯镇城头的火把让风吹得晃来晃去,守夜的士兵揉着红的眼睛,等着换班。
雾气还没散干净,远处的草原灰蒙蒙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