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丈外杀人,一箭打穿一百二十斤的板甲……
这种事说出来,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要不是亲眼看见,谁信啊。
图尔攥紧拳头,指甲都快扎进肉里。
“所以必须把大领的尸体找回来。”
他一字一顿地说,“只有尸体,才能证明咱们没撒谎。”
“怎么找?”
刀疤千夫长抬起头,“尸体肯定还在大屯镇那边,咱们这点人回去,不就是送死吗?”
图尔沉默了一下。
“不回去也是死。”
他说,“大单于起火来……你们比我清楚。”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草原上的规矩一直就这样。
打赢了有功,打输了有罪。
更何况他们带着一万精兵,还立了军令状出来,结果连人家的城门都没撞开,主帅就死了。
打成这样,大单于能把他们所有人的脑袋砍下来挂旗杆上。
“要是……能把大领的尸体带回来呢?”
图尔看着众人,声音里带着一股拼命的狠劲,“至少能证明咱们说的全是真话!”
“至少得让大单于知道,不是我们不行,是……是那个赵言太邪乎了。”
大家又都不吭声了。
接着,年长些的百夫长缓缓起身。
“没错,”
他开口道,“找不到尸,我们谁都活不了。
能把尸带回来,大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就安排人折返去找。”
脸上留着刀疤的千夫长跟着站起,“挑几个身子硬朗、脚程快的,趁着夜色悄悄过去。”
图尔点点头,挨个看了一眼在场的人。
“谁去?”
没人说话。
谁都清楚,这活十有八九回不来。
大屯镇那边已经被长宁军占了,齐人肯定打扫过战场、收拾了尸体。
想从他们眼皮底下把大领的尸体偷出来……
哪有那么容易?
图尔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吱声,就咬了咬牙说:“去的人,事成之后给一百两金子,万一……回不来了,赏钱加到三百两,送他家里人手里。”
重赏之下,不怕死的就来了。
两个年轻的蛮族兵马上站出来。
“我去。”
“我也去。”
图尔看了他俩一眼,从自己腰上解下一把镶宝石的匕,递给其中一个:“拿着,碰见齐人……能躲就躲,别硬拼!”
两个蛮兵点点头,翻身上马,趁着夜色往南边跑了。
图尔带着剩下的散兵,找了个隐蔽的山沟先藏起来。
……
一天。
两天。
第三天晚上,那两个蛮兵终于回来了。
但样子特别惨。
一个骑在马上,另一个趴在马背上,浑身是血,人已经昏过去了。
“怎么回事?”
图尔冲过去,一把揪住骑马那个蛮兵的领子。
那蛮兵脸色煞白,眼睛里全是害怕。
声音都在哆嗦,“大领的尸体……弄不回来了……”
图尔心里猛地一沉。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蛮兵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结结巴巴地把这两天的事讲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们趁着天黑摸到大屯镇附近,藏在一片矮树林里偷偷看白天的战场……”
“那时候战场已经被收拾过了。”
“那些齐人把战场扫得很干净……他们把咱们部族勇士的尸体收起来,分成了两堆!”
“一堆是普通士兵的,正往上浇火油烧……另一堆是百夫长以上的头领们,全被搬上了牛车,尸体上还撒了些草木灰。”
“至于大领的尸体……”
那蛮兵停了一下,接着哆嗦着说:“大领的尸体单独放在一辆车上!”
齐人拿白布把人给裹了,旁边还有铁卫营的人守着。
带头的那个将领就是……就是那天跑在最前头的那个……骑黑马、拿铁槊的那个……”
曹大柱……
图尔心里默默念出这个名字。
呼延部打大屯镇之前,也打听过赵言手底下那些人,知道他有几个猛将。
“我们等了好久,想找机会下手。”
那蛮人兵接着说,“但根本没法弄。
战场让齐人围得死死的,边上还有骑兵来回巡逻……”
图尔松开他领子,往后退了两步,身子都有点晃。
“那……大领的尸体现在在哪儿?”
“已经拉回大屯镇里了。”
蛮人兵压低声音,“看那意思……他们是打算把尸体弄回洪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