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阵前勒住马,眯眼看着远处那个白袍身影,嗤笑一声。
“就一个人?”
旁边的将领也是一脸瞧不起:“将军,这帮齐人怕是疯了,昨天死了一个队正还不够,今天又派个送死的来。”
“不像普通的将领。”
赫连铁树盯着那个白影看了一会儿,总觉得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催马上前几步,举起狼牙棒朝赵言喊。
“来将通名!”
赵言稳稳坐在万里云上。
他盯着赫连铁树的脸。
“长宁军,赵言。”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空地上传得很远。
城头上的守军听到了。
蛮人阵前的骑兵也听到了。
赫连铁树脸上的笑,在听到“赵言”
这两个字的一瞬间,僵住了。
长宁军。
赵言。
这个名字一出来,拓跋烈,他整个人就跟被人泼了盆冰水似的,昨晚喝酒庆功那点得意劲儿全没了。
拓跋烈,拓跋部的头领,号称万人敌。
前阵子他带了一万精锐南下,牛气哄哄的,说要踏平大屯镇,还要在齐州府饮马。
结果呢?没下文了。
拓跋部死伤惨重,拓跋烈本人也被打得够呛,连他女儿都让人抓了。
打他的人,叫赵言。
赫连铁树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将军,那人的马黑尾巴白身子,跟传说中赵言那匹神驹一模一样!”
“他真是赵言!”
“我想起来了,刚才他在城头拉弓,那把弓好像是呼延单于贴身带的!”
三角眼百夫长这时候站在赫连铁树旁边,脑子里也冒出些信息,赶紧提醒。
赫连铁树眉心直跳。
拓跋烈在蛮族里也算排前三的猛人,拓跋部更是除了大单于本部之外第一王族部落。
连他都栽在赵言手里,自己算个屁。
更让赫连铁树心惊的是那把角弓。
拓跋部败了,他知道。
但呼延部完蛋的事还没传遍整个蛮部,到现在他还以为赵言还在大屯镇跟呼延部打呢。
可呼延单于的宝贝都落到赵言手里了,那呼延单于本人呢?
下场不用说了。
赫连铁树深吸一口气,盯着赵言的眼睛。
赵言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半点波动,不兴奋也不害怕。
这种人最要命。
赫连铁树在草原上打了半辈子仗,见过多少对手,知道那种眼神什么意思。
就是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赵言……”
赫连铁树咬着牙,握狼牙棒的手青筋都鼓起来,“你怎么在建业?”
赵言没搭理这问题。
他把长枪横在马鞍上,看着赫连铁树,语气很淡:“你就是赫连铁树?”
“正是本将军!”
赫连铁树眯起眼。
“好。”
赵言重新握紧长枪,枪尖慢慢抬起来,对准赫连铁树眉心,“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赫连铁树死死盯着那枪尖,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想说两句狠话撑场面,可嗓子眼像堵了东西,平时张口就来的骂人话,这会儿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身后那几百蛮族骑兵,也全安静了。
“赵言”
这名字在骑兵堆里传得飞快。
刚才还牛气哄哄的蛮族勇士们,现在脸上多少都有点不自在。
名声这东西,真是压死人。
拓跋部都栽在他手里了,他们算老几?
赫连铁树感觉到身后将士们看他的眼神变了。
他深吸口气,把心里的不安硬压下去,脸上肌肉抽了抽,挤出一个凶巴巴的笑。
“哈哈哈……”
“赵言!
本将军听过你!”
他故意把嗓门提得老高,“不就是走运打赢了拓跋烈吗?有什么好嘚瑟的?”
“那就让你好好看看。”
城垛口。
萧煜在看着。
她在等着。
她信他。
赫连铁树的目光在萧煜和赵言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突然懂了。
“原来是这样。”
他咧嘴笑了,这回笑里带着真切的坏意,“原来是个为了女人出头的傻帽。”
“本将军倒要瞧瞧,你有几斤几两!”
赫连铁树猛地一夹马肚子。
战马嘶叫着冲了出去。
他手里的狼牙棒举得老高,在太阳底下闪着冷光。
几百个蛮族骑兵齐声吼叫,声音震得四周都在抖。
赫连铁树冲锋的势头特别猛,战马在百步之内就提到了最快度,马蹄踩得地面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