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城里还有四千多守军,出城硬拼肯定打不过。
但如果能派一队奇兵去烧了他们的粮仓……那就算他们不想撤,也得撤!”
萧煜手下这支兵团打仗是猛,可对面人多了六七倍,真要是硬碰硬……压根没戏。
现在想翻盘,只能照着敌人的命门死打。
要是能找到他们屯粮的地方一把火烧了,那几十万大军自己就得乱。
“赵将军说得对。”
百夫长点了点头。
打仗就是吃粮,没粮食,再能打的队伍也撑不过三天,准得散伙。
“可蛮人会把粮仓搁哪儿?”
百夫长又问,“这些天……咱们光守城了,没出去跟他们干过一仗,外头啥情况根本不摸门。”
“更别提他们的粮仓在哪儿了。”
赵言想了想,说:“拿张城外简单的地图来。”
百夫长转身就去拿。
不一会儿,城头上铺开了一张手画的作战图。
赵言盯了一会儿,又对着蛮人营地的方向比了比,最后手指头点在一个地方说:“蛮人的粮草辎重不会搁前营,也不会搁中军大帐旁边。”
“你看,建业城北边十五里有个矮土包,包下有水,地势稍微高点好守。
我要是蛮军主帅,粮仓肯定设在那儿。”
百夫长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也点了头:“这地方确实最合适搁粮仓。”
粮跟水,从来都是挨着的。
粮仓建在水边,也是老规矩了。
“明天派几个探子出去,在周围转一圈,要是确定了那就是粮仓的位置……咱们就动手。”
赵言语气很平。
百夫长一愣,接着满脸为难:“赵大人,这支蛮人大军虽然死了主将,可还有两三万人呢。
粮草辎重那儿肯定重兵守着,出城去烧粮,那跟老虎嘴里拔牙没两样。”
“您打算怎么弄?”
赵言揉了揉眉心。
两三万人围着,怎么才能烧掉粮仓?
镇南王府养了雁鹰,赵言也有小白龙,虽然它现在在印相国那边跟姜聿待着,但真想用也能叫回来。
可想让它俩去放火,难度实在太大。
一来,这些鸟个头不大,根本带不了大火源,只能腿上爪子上绑点火折子,就算准准扔到粮仓里,也只能点着小火,看守的人一现就能扑灭。
二来,蛮族自己也养着一些猎鹰,数量不比镇南王府的少,而且更凶。
雁鹰根本冲不破那些猎鹰的防线,没法从天上过去烧粮仓。
小白龙再能打也架不住群殴,蛮族那边几十只猎鹰一块儿上,它也只能掉头跑。
这咋整?
赵言眼里忽然一亮。
“有办法了!”
他扭头看着那百夫长,笑着问:“你说现在城外的蛮人最想干什么?”
“那肯定是打进建业城呗。”
百夫长想都没想就说。
“要是几天前确实是这样,可赫连铁树一死,就不一样了。”
赵言深吸一口气,“他们现在最想干的,是弄死我。”
“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他们个机会。”
“我亲自出城当诱饵,把蛮族大军注意力引过来。
等他们开始追我,咱们就派一队精锐骑兵去偷袭他们的粮仓,放火烧了它。”
城外,蛮族大帐里。
牛油大蜡烛烧得噼里啪啦,火光照得帐里那些人脸上忽明忽暗。
赫连铁树的尸体昨天已经让使者送回王庭了。
没了头领,帐里十几个万夫长、千夫长各有各的小心思,气氛沉闷得不行。
大单于派来的监军先站起来了。
这人是大单于的亲信,四十岁不到,可在草原上已经打了二十多年仗,额头上三道刀疤在火光照着下像几条蜈蚣,挺吓人。
“赫连将军是死了,可大单于的命令没变……建业城必须打下来。”
监军不紧不慢地说,眼睛扫了一圈帐里的将领,“咱们有两万八千人,城里才四千守军,六比一,就算是头猪来指挥,也能把城门撞开。”
这话一出来,帐里立马有人跟着附和。
万夫长阿图鲁也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酒碗蹦得老高:“将军死在那姓赵的手里,这仇不报,我赫连部的脸往哪儿搁!
这几天可把老子憋坏了,明天我打头阵,谁不去谁是狗养的!”
“莽夫一个。”
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
大伙扭头看过去。
说话的是另一个万夫长,赫连隼。
这人四十出头,脸上没胡子,一双三角眼总半眯着,看着像个没睡醒的账房先生。
可在座的人都知道,赫连隼手底下那两千骑兵装备好、能打仗,平时连赫连铁树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