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倒霉的是,因为这次炸膛,赵言手底下的兵对火炮的可靠程度也起了疑心,点火放炮也不像以前那么积极了。
赵言很想告诉他们,没事儿,这年头炸膛很正常,不炸膛才怪呢。
不过赵言好歹忍住了,他怕这话一说出口,自家的炮手全跑光了。
赵言知道,应该是这些火炮打得太多,炮身肯定积了一堆毛病,表面看不出来,时间长了就得炸。
可赵言为了安抚手下炮手,只好亲自过去检查一遍。
他手里拿着几块黑乎乎的铁片,翻来覆去看了老半天,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两门炮杀人太多,犯了邪气,得找个道士做场法事,才能保大伙平安。”
赵言手下的炮手一听,赶紧离火炮远远的。
赵言笑着说道:“别怕,这邪气只在开炮的时候闹腾。
现在这都是空炮,伤不了人。”
炮手们现是虚惊一场,这才放心,连忙问上哪儿请道士。
赵言一看这招管用,原来自己手下全是一帮信迷信的。
便笑着说道:“我听说二当家手下有个无极道人,正合适,去请来帮忙。”
那无极道人被赵言的人请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居然是让他给火炮做法事。
无极道人没话说,心里暗骂:我不在几个月,大家怎么都学会骗人了?再这么下去,我老道士非得失业不可。
赵言看着身穿铁甲、老当益壮的前“马道长”
、现在的无极道人,也是无语。
这牛鼻子老道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能亲自上阵打仗?
赵言瞥了眼老道手里那把沾着黏糊糊红白东西的拂尘,笑着说道:“无极道人,别怪我们打扰。
可您这把岁数,也上战场?拂尘怎么都染红了?”
老道士得意地甩了甩拂尘,甩掉些血污,笑着说道:“老道我仙法无边,轻飘飘的拂尘都能让我使得像铁锤一样。
我有个法子,先练重物,拿十八斤的铁锤练,练到挥起来轻松自如,跟挥羽毛似的,这叫举重若轻;
然后再练轻物,拿羽毛练,练到挥起来像举着上千斤的东西,这叫举轻若重。
练到这地步,摘片树叶,都能伤人。”
赵言手下的士兵听得一个个入了迷,纷纷夸赞:“道长好仙法,快给我们做法事吧!”
也有人不信,喊道:“道长吹牛,有本事给我们表演一下,才信你。”
那无极道人一点不虚,只是笑着说道:“再敲烂一个人头,白脏了我的宝贝。
给你们敲根树枝看看。”
话没说完,无极道人用力挥出手里的拂尘,只听“咔嚓”
一声,居然用拂尘上的软毛打断了二指粗的树枝。
赵言手下见了,都大吃一惊,纷纷夸无极道人仙法厉害。
只有赵言挺纳闷,这马道人自己知道他几斤几两,又在玩什么花样?
那无极道人知道赵言了解他的底细,趁人不注意,低声解释说道:“我这拂尘里头藏了个铁胆,跟鹅蛋似的,专砸人脑袋。”
赵言听了,差点一句话脱口而出:您就是重甲牧师?
原来这马道长独自闯江湖,怕遇到危险,就打造了一把铁拂尘。
除去表面装饰的马尾毛,那马尾里头竟然悬着一颗铁胆。
这哪是什么拂尘?这分明是一根精铁做的连枷。
这东西是真阴。
你看着老道士轻飘飘一拂尘抽过来,还以为他要给你扫灰或者赶蚊子,谁能想到碰上了不是断骨头就是开脑袋。
多少好汉都死在这老道士手里。
当初宜州城乱的时候,韩廷宪派去盯着他的两个亲信,就那么稀里糊涂被他弄死了。
赵言听了,也暗骂一句:真他妈阴!
话说赵言他们还没准备好做法事的供品香烛,就听说刘季回来了。
只见那二当家刘季一脸得意,高兴地说道:“成了!
张志华已经被我说服,答应把咱们忠于朝廷的事禀报皇上。
咱们马上就甩掉贼寇的名头,安心当大官享福去了!”
“真的假的?”
赵言有点不信。
他是从后世来的,虽然历史知道得不多,但多少该听过点风声,也不知道原来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绝对真!”
刘季笑着说。
“那这荣川县还打不打?”
有人问。
“打什么打?”
刘季接话,“回头都是自己人了,给彼此留点面子吧。”
二当家说不打了,大家自然也不想打了。
赵言知道自己那几门炮怕是金属疲劳了,得重新铸;闯营那边没了高杰这员猛将,也不愿硬攻这座城。
再说晚上那仗大胜,抢了不少兵器铠甲,还抓了一堆官兵,大家都想抽空把人马补充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