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管官还是匪,人都得吃饭。
自己卖谁不是卖,能挣到银子,何乐而不为?
也怪不得李百户又动心思。
谁让人先被吹捧一番,然后不到九个月就真照着那说法成了一方大寇,李百户怎么着也得高看他一眼。
于是李百户当下拍板,把手里的粮食全卖给了建邺城义军,还答应下次多带粮来卖。
萧煜一听,乐得不行,觉着事事顺心。
哪知道这人正琢磨着挖她墙脚,想当新朝国丈呢。
两边各怀心思,好歹先把营地粮食的事解决了。
生意谈妥,又聊了一阵,好方便下次接着做买卖。
这时候李百户奇怪地问:“这位娘子,我听说赵言手下有个算无遗策的老道长,现在在哪?没跟着你们主公出去吗?”
萧煜跟赵言晚,哪知道马道长的事,只好看向陈金斗。
后来入伙的人都觉得陈金斗是跟着主公的老人,既然这李员外问起来,他肯定知道。
陈金斗当然知道,可他哪敢说啊。
他只好打了个哈哈:“你是说马道长吧?马道长尘缘已了,早走了,人都不在了!”
李百户听了,眉头一皱,心里头不大信:那老道士滑得很,哪能说没就没了?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不过李百户本来就是闲扯,也没打算较真。
聊了一会儿,他现这“萧煜”
确实有两下子,有手段有魄力,待在贼窝里头,能把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管得服服帖帖。
他心里头不由得犯起嘀咕:“要是我闺女嫁了赵言,那岂不是得被她压着?看来我得学学当年糜家投刘备那套,得好好下注在这人身上才对。”
两边刚聊没几句,萧煜忽然想起上回赵言弄来的那批盐,就试探着问:“李员外,我们义军手里头盐还不少,你看这买卖能做不?”
李百户一听,心里头乐了。
他本来盘算的就是拿粮换盐,再拿盐换钱。
粮那边已经赚到了,回程要是再拉上一批盐,那不是又捞一笔?
想到这儿,李百户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我跟你家主公关系不错,我也不糊弄你。
我本来就是做粮食和盐的买卖,你们有多少盐,只要我能拉得走,全都要。”
萧煜一听,高兴坏了,就把大部分盐低价卖给了他。
李百户装得满满当当,打道回府。
手里有了粮,心里就踏实了。
萧煜既然靠李百户解决了吃食问题,立马放开手脚整顿营地事务。
先是加固了建邺城的营寨,又添了些牛马,让姬辰赶上山去放养。
平时还催着工匠赶制铠甲、火铳、火炮、刀枪这些家伙什。
这时候谢辛见营里粮食足,也腾出空来,对建邺城的义军搞起了操练。
一来万一营地被官兵现,能顶一顶;二来等赵言回来,也能补充人手。
建邺城营地本来就没多少人,能打的也就蒋毅那三百步卒,外加赵钱手下的一百斥候骑兵。
剩下那五百辎重营的兵和张氏族人,基本派不上用场。
谢辛既然管了营里的军务,就从辎重营又抽了二百人,让铁匠打齐了武器铠甲,跟那三百步卒合到一块儿,编成一营,起名叫“猛虎营”
。
谢辛跟着赵言以来,实战经验不多,对带兵打仗那套琢磨得也不深,只好拿自己多年打猎的老本行来练。
所以这五百人的训练重点就放在了山地战和偷袭上头。
这么着就到了皇帝六年一月,被官兵打散的一部分义军跑进了绛县地界。
绛县离建邺城营地不远,萧煜、谢辛,还有陈金斗、赵滨他们得了信儿,都不由得担心起来。
生怕这股义军挨着他们,被官兵围剿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建邺城营地的位置给抖搂出去。
守备贺佳龙把绛县的义军给打崩了。
那些义军没处可去,只能翻过横岭背巡检司,逃进垣曲县。
这么一来,建邺城的营地就有点悬了。
贺佳龙跟萧煜是同乡,都是陕南米脂人,万历年的武进士。
最早在洪承畴手下当守备,打仗特别猛,杀起义军从不手软,人送外号“贺疯子”
。
之前他跟总兵尤世禄去收辽州,被“刘季”
和赵言他们揍得不轻,后来就被派到晋南来收拾这边的义军。
这贺佳龙以前跟洪承畴干过一件缺德事——假装招安义军,请人喝酒,酒席上突然埋了伏兵,一口气杀了三百二十多人。
所以义军里头提起他,没一个不恨的。
绛县那帮义军一听他来了,怕归怕,但死活不肯降。
结果还是被他打散了,没地方跑,只好蹿进垣曲县。
垣曲这地方三面山一面水,地势倒是险,可义军没人领头,正好应了赵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