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要是我没亲自到场,光靠新来的“左金王”
和“革里眼”
那俩,真不好说他们能出多大力。
万一他们先试探一下,瞅见有难处,保不齐就打退堂鼓了,那咱们义军这一攻就得卡在半道上。
现在回头想想,我自己得抓紧两件事:一是把武艺练扎实,二是找几个真能打的护卫跟着,省得哪天稀里糊涂就死在阵前。
赵言想完,又把刚挨了二十军棍的吴缙喊过来,一块儿去看另一个救命恩人王锦衣。
王锦衣也挂了点小彩,在家养着。
见吴缙一瘸一拐跟进来,打了招呼就笑:“大和尚,你这是背上挨了刀吧?瞧你长这么大个儿,本事可不太行啊。”
吴缙一听就龇牙骂回去:“你个小豆芽似的,少看不起人。
你本事大,怎么打几个毛贼也能挂彩?老孙这是昨儿偷酒喝,犯了规矩,被师傅叫人打了二十棍子。”
王锦衣一愣,二十军棍下去,脊梁骨都没断?刚要问,赵言摆摆手把他俩截住了。
从昨天战场上这货就叨叨个没完,赵言早看出来了,这人话太多,不能跟他扯闲篇。
赵言直接开门见山:“王哥儿好身手,昨天多亏你才捡回我这条命。
你伤咋样?要不跟我干,给我当亲卫队长?”
“没事没事,”
王锦衣笑呵呵地说,“既然我不藏着掖着了,就打算跟着主公干点事。
不过救命之恩这话过了。
昨天我虽拼命护你,但说实话,要不是那女子出手,咱俩现在早就黄泉路上做伴了。
我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那女子。
主公能不能把她也请来一起护卫?金童玉女搭配着,说出去多好听。”
没等赵言开口,吴缙就冷笑:“玉女倒是有一个,金童上哪儿找去?”
王锦衣赶紧挺起胸:“在下我呀,不就正合适?”
吴缙伸手抓着他胳膊一送,把他推了个踉跄,才笑道:“就你这瘦猴样儿,也配跟着我齐天大圣孙吴缙回花果山水帘洞当猴兵猴将的将军元帅?”
王锦衣练了十来年功夫,下盘向来稳,没想到被吴缙轻轻一推就站不住,心里顿时高看了他几分。
但他嘴上不服:“哟呵,瞧不出你这傻大个还有两手,要不咱俩比划比划?”
“比划就比划!”
吴缙撸起袖子就要上手。
赵言赶紧拦住他俩。
毕竟王锦衣是自己救命恩人,伤还没好利索,万一被吴缙三拳两脚打出个好歹来,落下病根儿,那就不值当了。
赵言身边又补了个新亲卫,正好顶上带兵出去的李信那个缺。
可这俩人凑一块儿,真他妈热闹——一个嘴碎得跟筛子似的,另一个开口就带刺儿,张嘴就是相声,话赶话说着说着就急眼,急了就上手,连掐带踹的。
到最后,准是王锦衣被打得乌眼青,要么就是气得脸红脖子粗,没别的结果。
在营里歇了两天,赵言又待不住了。
也简单——官军缩在辉县县城边上就是不露头,其他那些义军倒是撒欢了。
可他们这两万人整天吃饭张嘴,马也得喂,粮草哗哗往下掉,快撑不住了。
这两天是刘成带人盯着官军,人也累马也乏,赵言就换“左金王”
去顶班,又写封信让“左金王”
射到辉县城里去。
那边邓玘、左云飞正窝在县衙听曲看舞呢,忽然有人来报:贼人往城里射了封信,谁也不敢拆,送您跟前来了。
邓玘让人拿上来,撕开一看,上头写的是:
“邓不奇、右顽石这帮人听着——我早就说了,官匪是死对头,这大遂天下也从来不是稳当的。
你们吃着朝廷的粮,拿着朝廷的饷,一天花的银子海了去了,可你们倒好,不思报国,光缩在城里跟个缩头王八似的,打不打,走不走,降不降,和不和,连跑都不跑,就耗着,对得起皇上么?我们这伙义军瞅着都替你们臊得慌。
明儿我们就不跟你们这儿耗了,大军开拔,去打怀庆府,直接把郑王给端了,让天下人都看明白,当朝廷的狗是什么下场。”
底下落款是“义军三十六营盟主舜王”
。
邓玘看完,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信递给左云飞。
左云飞接过去一看,也挠头了。
现在这局面,打打不过,走又不能走,本来还想着等着义军粮吃完了自己散伙。
哪知道人家不打卫辉了,不打潞王了,掉头去打怀庆府收拾郑王。
这他妈咋整?
打仗讲究的是牵着别人鼻子走,不能让人牵着你。
你要逼对方出战,就得打他不得不救的地方。
这大遂朝不能丢的,就是那些藩王。
别管你官多大、本事多强,藩王出了事,脑袋准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