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笑着说:“时候不到,过不去!
八大王别急,我说寅时,那就是寅时。”
大伙儿硬熬到寅时,又跑来催赵言。
赵言没辙了,心想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只能赌一把,信赵滨一回,带着众人往黄河边赶。
到了岸边一看,黄河水跟不流了似的,河面平平整整,跟镜子一样,把月亮照得明晃晃的,黑夜里头都亮堂堂的。
可老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才冷了一天一夜,冰能有多厚?哪撑得住那么多人马过河?
正犯愁呢,赵滨气喘吁吁跑来了。
赵言刚要问,赵滨冲他点了个头,就扯嗓子喊:“冰面能过了,大伙儿跟我来!”
他把人往垣曲和济源交界的地方引。
众人跟他走了一两里地,到河边一瞅,河面上居然结出一条冰桥,六尺宽,三尺厚,正好够义军过河。
原来赵滨立了军令状以后,天天守在这黄河边上盯着冰面动静。
他看冰面虽然冻上了,但不够厚,撑不住人马和货物,尤其义军还有红夷大炮那些重家伙,他怕冰面塌了。
这地方是附近黄河最窄的一段,距离短。
赵滨就连夜带着兵卒和壮丁,到处找门板、床板,一块块摆起来连成桥的样子。
又带人烧了开水往上浇,一遍又一遍,就跟当年曹操用沙子浇水砌冰堡那招一样,一宿功夫硬是造出一条特别的“冰桥”
。
赵言见了乐坏了,心里直夸:“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其他义军不知道里头门道,看这桥不一般,加上之前赵言又祭过黄河河神,都当成是神迹了。
有几个意志不牢的,当时就跪下来喊:“舜王果然有天命,河神连夜给咱搭了冰桥,帮咱们脱身!”
一人喊起来,百人跟着喊,百人一喊,千人万人全跟着喊起来,跟山洪海啸似的,哗啦啦全跪下去拜赵言。
有人干脆扯着嗓子叫:“舜王不如趁这神迹,定个名号,直接登基做皇帝,不比那紫禁城里的小儿强?各位头领都封个将军宰相,也算没白跟这一场!”
其他义军头领互相看看,脸色都不太好看。
“闯王”
哼了一声,低声说了句“装神弄鬼,小把戏”
。
“闯将”
赶紧凑过去小声劝:“闯王,别乱说,现在舜王风头正劲,又是咱们义军的恩人,千万不能跟他翻脸。”
“闯王”
心里虽不服气,可又搞不清赵言到底怎么弄的,没法当场拆穿。
再加上赵言现在的威望压着,他只能又哼一声,表示看不惯,但再不敢多嘴说赵言的不是了。
这时候义军上下一片欢呼赞叹,把什么不满都盖过去了。
成王败寇,赢了的人没人挑错。
卢氏这地方,听着像个人名,其实是个县。
传说是先秦卢氏国来的。
汉武帝元鼎四年设的县,一直传到明朝,地盘大概就是后世的卢氏县和栾川县那一片。
前阵子过了黄河,其他义军头领,连“乱世王”
在内,都跟赵言分道走了。
赵言手下的将领忍不住骂这帮人“忘恩负义”
,赵言给拦住了。
不是他脾气好,是他从上回被“闯王”
他们挤兑走以后,就打定主意要“培根固本”
,找个地方扎下根,练一支真正听自己的队伍。
赵言上辈子干工程的,习惯了层层分包转包。
这辈子当了义军头领,还是带着以前那套毛病。
可到最后他觉,这么干掣肘太多,费劲不讨好,还不如自己组个“五脏俱全”
的自家班子,不用看别人脸色。
所以义军过了黄河,打下渑池以后,就分头行动。
“闯王”
带其他义军走宜阳、伊阳那边,赵言带自己人走永宁、卢氏这边。
这里头也有别的头领的小算盘——毕竟赵言带着大伙逃出生天,一来恩情太重不好还,二来“冰桥神迹”
太显眼,手下兵卒都向着赵言。
这帮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惹不起只能躲远点,好歹比低三下四给人当手下强。
看两边的行军道儿,“闯王“那拨人走的路离洛阳更近,沿途挺热闹富裕;赵言走的这条道就偏了,净往山里钻,一路上穷乡僻壤的。
这选择说白了就是两码事:“闯王“那边缺粮缺得厉害,不抢就没得吃,所以专挑肥地方走。
赵言呢,他是想找块地儿扎下根,所以净往深山老林里钻,找那种易守难攻的地方。
到了腊月初六,义军杀到卢氏城下,放了几炮把城门轰碎,就占了县城。
卢氏县县令姓白,算是个本分官,见城破了就想抹脖子。
城里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