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兵卒把围在屋子外面的官兵赶开,把徐全和他四个朋友,还有家眷奴仆十来口子人领过来见赵言。
赵言手刚包好,冲他们摆摆手笑了笑:“各位受惊了。
我是昌平副总兵汤九州,追流寇追到这儿。
慢了一步,给大伙惹了麻烦!”
徐全一听,吓得赶紧往老婆小妾前面一挡,心里直犯嘀咕:怎么你也是汤九州?
不过转念一想,真正的汤九州好歹是朝廷将军,不至于干那种下三滥的事儿吧。
八成是贼人冒的名号,这才信了几分。
徐全他们惊魂未定,也顾不上真假,赶紧上前道谢。
赵言趁机偷瞄了一眼,这才笑了笑说:“谢我干啥?你们身手真不赖,直接把那贼头射成重伤。
结果这家伙血流不止,等我们赶到时,人早断气了,尸还热乎着呢。”
赵言边说边把他们领进客房,指着地上说:“你们瞅瞅,这血淌了一地,死得透透的了。”
吴缙他们四个听了,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吭声,实在搞不懂自家主公唱的是哪出戏,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没谁了。
你刚才亲手宰了这人,手上伤口还疼得你直咧嘴,转头就把账赖别人头上了。
徐全他们哪看得出破绽?这帮人又不是验尸的,更没见过死人啥样,更别提分辨死因了。
等他们瞅见汤九州脖子上插着徐全的箭,下意识就认定了这“贼头”
的死因。
那汤九州死得也够窝囊,整张脸因为憋气拧巴得吓人。
众人一看那“贼头”
眼珠子瞪得溜圆,脸色青紫,都吓了一跳,有的当场差点吐出来。
好不容易等他们躲出去缓过劲儿,赵言才问:“现在事都办完了,我打算带兵去别处剿匪。
你们往后有啥打算?”
徐全他们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才奇怪地问:“打算啥?我们有点家产,也有功名,往后就是好好读书,早点中举。
也好替老百姓说说话,盼着天下太平呗。”
想了想,他又觉着赵言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估摸着是想要点好处。
就赶紧让人去取些银子,端上来表表心意。
赵言看都没看就推了,还点了他一句:“你知道我为啥到这儿来吗?之前有个大贼头‘九龙’盘踞在潭头镇,杀人成性,凶得很。
中原巡抚玄默派我带兵来剿他。
我刚在潭头镇破了他,砍了三百二十颗脑袋。
可惜那家伙跑得快,溜进山里没影了。”
“你们弄死的这个绰号‘九只虎’,是‘九龙’的兄弟,被我追急了才逃到这儿。
可兵马没动粮草先行,我大军一天花销不小,哪能白耗朝廷的钱粮?
我打算这就回去复命。
可日后‘九龙’要是知道这事,他能善罢甘休?”
徐全还记得那“九只虎”
多凶残,脸一下就白了。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们哪敢不当回事?连忙告退出去,跟好友和家眷们商量了一番。
本来徐全他们对赵言的话半信半疑,可没想到赵言竟然提到了中原巡抚玄默。
那中原巡抚原本是樊尚燝,之前赵言刚起兵那会儿,樊尚燝还带兵奇袭怀庆府,宰了义军头领“老回”
来着。
只是今年年初那会儿,黄河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冻上了,义军趁着冰面直接过了河,打进了中原府。
樊尚燝因为这个事儿被朝廷撸了官,巡抚的位子换了玄默来坐。
这事儿才过去没几个月。
那时候消息传得慢,除了能看上头的邸报的那些当官的和读书人,老百姓压根不知道这档子事。
徐全也是刚从一个来串门的朋友那儿听说的,所以他一琢磨,认定了这支队伍的将领肯定是奉命赶来的汤九州汤总兵,不然不可能知道朝廷换人的消息。
可他哪晓得万事都有例外。
董义远本来就是朝廷的大官,对朝廷那套门儿清,早就跟赵言说了,得多攒点儿朝廷的邸报,好随时盯着天下局势的变化。
也是赶巧了,赵言前阵子刚收到李信传来的这条消息,就拿来耍了个聪明,把徐全他们几个给忽悠住了。
等徐全他们几个商量好了,徐全这才走到赵言跟前,恭恭敬敬作了揖,开口说:“我们五个都是庠生出身,武艺也都不赖。
现在我们惹上了贼寇,也没啥亲戚朋友可以投靠,还请将军善心收下我们,我们愿意跟着将军上阵杀敌!”
吴缙和刘琛倒没啥,这俩人早就见惯了赵言空手套白狼的招数。
可“左金王”
和“革里眼”
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们在“刘季”
手下混了挺长时间,太知道这些读书人有多死脑筋、多死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