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这边正跟总兵张全昌打得热闹,那边曹文召和谢辛也没闲着。
赵言大张旗鼓沿河往西北打的时候,河对岸的官兵看得真真的,赶紧报给了总兵曹文召。
曹文召一听就惊了:“这下张全昌要完!”
睦自强赶紧主动请战:“那我带人过去支援张总兵!”
曹文召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咱们仨本来就是败军之将,犯了死罪。
皇上开恩,让咱们来河南府剿匪,拿下洛溧城。
本意是趁贼人刚来没站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也是我们出了宣府就日夜赶路的原因。
可没想到贼人反应这么快,战斗力还这么强。
我侄子曹变蛟的本事我心里有数,他手里虽说只有三百人,换一般贼寇早被他打散了,哪能打不过反被人家抓了去!”
“如今官兵夺孟津渡口已经没戏了,就指着张全昌拿下白马渡口。
可这偷渡黄河的事让贼人现了,张全昌离营没多久,根本来不及全军过河,我看这一仗悬了。”
“你带兵去看看,要是老天帮忙,他已经占了黄河南岸,你就赶紧过河支援。
要是败了,就帮他收拢溃兵,尽量少损失人手。”
睦自强知道曹总兵已经不看好张全昌了,但还抱着一线希望,赶紧带兵赶往白鹤渡口。
睦自强带的都是步兵,等他赶到的时候,河南岸的战斗已经快完事了。
睦自强等了一阵,张全昌才狼狈地从船上跳下来。
一见睦自强就哭上了:“哥哥,咱啥时候打过这么憋屈的仗啊!”
睦自强只好劝他:“兄弟别担心,曹总兵知道贼人现你渡河的时候,就料到今天这局面了,不会怪你的。”
“打仗有输有赢,平常事,兄弟别往心里去,先跟我回营地,再从长计议吧!”
张全昌嘴皮子动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咱这平常事也太多了点吧?”
睦自强一愣,赶紧瞅瞅四周,见别的兵没注意,压低声音骂他:“兄弟你啥意思?还想怪曹总兵不成?你现在打了败仗,罚不罚全看曹总兵一句话,兄弟你说话可得小心点!”
张全昌这才反应过来,吓出一身冷汗。
赶紧拱拱手,低声说:“谢哥哥提醒,大恩不言谢,兄弟以后一定报答!”
等睦自强和张全昌回到孟津渡口营地,曹文召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他把俩人迎进营帐,笑着说:“两位总兵别垂头丧气的。
之前是贼人占了地利,我急着剿贼,才让他们趁着咱们渡河到一半的时候动手,占了便宜。”
“现在我琢磨了个稳妥的法子,保准让那些贼人干瞪眼,只能看着咱们过黄河!”
第二天一早,赵言清点人手,现自己这边就折了二三十个弟兄,战马却少了六七十匹。
大部分损失都是夜里赶路和冲锋的时候,马蹄子踩坏了。
骑兵用的战马跟平常的马不一样,这些马花钱都难买,好多都是赵言之前拼了命从宣大总督张恒之那儿抢来的。
一下子没了这么多,赵言心疼得不行。
虽说上次打曹变蛟的时候也损失了不少马,好歹后来又缴了官兵一百多匹补上了。
可这回倒好,张全昌压根没把战马运过黄河,赵言虽然抓了不少官兵精锐,却一匹马都没捞着。
前后两场仗加起来抓了快一千个俘虏,可赵言哪敢现在就把他们编进队伍去打曹文召?他只好让受了伤的贺一龙和“乱世王”
带着五百步兵,把这八九百俘虏押回洛阳关起来。
至于曹变蛟,赵言没敢让贺一龙和“乱世王”
带他回洛阳。
眼下自己带着全部精锐在这儿堵曹文召,洛溧城里空虚。
要是让这个狠角色逮着机会,领着那帮俘虏在洛阳闹起来,到时候没人镇得住,自己老窝就得丢。
接下来几天,义军跟曹文召在孟津渡口就这么耗着。
赵言正琢磨曹文召没招了呢,没想到有天一大清早,吴缙掀开赵言帐帘子就冲进来嚷嚷:“师傅,不好啦!
官兵要过河了!”
赵言知道这小子就爱大惊小怪的,可还是怕万一真有事。
他赶紧带着亲卫跑到河边一看,黄河浪头滚滚,水面上一条船都没有。
赵言火气上来了,训斥道:“哪来的官兵?瞎报军情,可是要掉脑袋的!”
吴缙赶紧伸手指着孟津北边一片河洲说:“师傅,你看那边!”
赵言一瞅,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道啥时候,黄河北岸伸出来一条浮桥,正连着那片河洲。
赵言赶紧让人去叫赵滨和赵钱来。
等这俩本地人赶到,赵言急着问:“这是啥地方?官兵这是要从这儿过河?”
赵滨一看,愣了下,回道:“这叫郭家滩,以前就是中潬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