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灵并未立刻休息。
她知道,内部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她决定留下的消息一旦正式公布,必然会引起那些暗中期盼她离开的势力的反扑。
她需要未雨绸缪。
她在灯下铺开另一张纸,开始梳理目前朝中与后宫可能存在的反对力量,以及可以争取和依靠的力量。
萧元朗等老臣态度明确,军方因她数次在军需、抚恤上的支持而大多倾向她,底层百姓的拥戴是她的根基……主要的变数,在于那些宗室亲王和部分与后宫妃嫔家族牵连甚深的官员。
她需要和耶律洪基好好谈一谈。
正凝神间,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耶律洪基没有让内侍通报,直接走了进来。
他显然也尚未休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灯下执笔的她时,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这么晚了,还在操劳?”
他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刚刚写下的那些名字上,心中了然。
毛草灵放下笔,抬头看他,烛光在她眼中跳跃:“陛下不也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多少默契与理解,尽在不言中。
耶律洪基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沉声道:“你放心,有朕在,无人能逼你做你不愿之事,也无人能因你的决定而兴风作浪。”
他的语气带着帝王的自信与杀伐决断,“宗室那边,朕自有分寸。
几个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
“我相信陛下。”
毛草灵轻声应道,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手臂上,“但我不能只依靠陛下的庇护。
既然决定留下,我便要堂堂正正,让所有人都明白,我毛草灵留在乞儿国,是因为我能为这个国家带来价值,是因为我与陛下、与这个国家早已血脉相连,而不是仅仅因为陛下的偏爱。”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决心。
耶律洪基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与爱怜。
他喜欢的,从来不只是她的美貌与聪慧,更是这份永远不甘于依附、永远想要掌握自己命运的坚韧与魄力。
“好。”
他握住她的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朕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
毛草灵直起身,目光锐利,“朝堂上的争论,后宫里的流言,还有市井间的担忧,都需要平息。
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信号。”
“你的意思是?”
“请陛下明日下旨,”
毛草灵沉吟道,“以皇后需静心抚育皇子公主、调和后宫为由,暂停部分非必要宫务,交由德妃、贤妃暂理。”
耶律洪基微微挑眉,随即明白了她的意图:“以退为进?示敌以弱?”
“不错。”
毛草灵点头,“我若紧紧抓住权柄不放,反对者只会更加忌惮,暗中动作不断。
我稍作退让,一则显得我并无恋栈权位之心,二则……也能让那些心思活络的人,自己跳出来。”
她要在正式公布决定前,看清还有哪些魑魅魍魉在暗中窥伺。
耶律洪基略一思忖,便点头同意:“可。
便依皇后之意。”
他又道:“至于大唐使者那边……”
“我的信,明日便会送到毛大人手中。”
毛草灵道,“正式的国书回复,还需陛下与礼部斟酌。
态度需恭敬,立场需坚定。
强调两国十年友好,乞儿国愿继续永为大唐藩属,岁贡不绝,唯求唐皇体恤,成全你我夫妻之情,勿使母子分离。”
“朕明白。”
耶律洪基颔,“唐皇若明智,便该知道,一个稳定、友好、且皇后深具影响力的乞儿国,远比一个因皇后离去而陷入内乱、甚至与大唐离心离德的乞儿国,对大唐更为有利。”
夫妻二人就在这深夜的烛光下,将接下来的应对之策一一商定。
他们既是夫妻,也是盟友,更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按照毛草灵的预想进行。
耶律洪基下旨,皇后因需潜心教导皇子公主,暂将部分宫务交由德妃、贤妃协同处理。
这道旨意一出,后宫前朝果然暗流更汹涌。
德妃、贤妃表面上谦逊推辞,实则难掩喜色,开始积极接手权力,安插亲信,动作频频。
一些原本观望的宗室和官员,见皇后似乎有“放权”
迹象,也纷纷向德妃、贤妃示好,或开始暗中串联。
朝堂上,主张以邦交为重、不应强硬拒绝大唐的声音,似乎也悄然变大了一些。
毛草灵则深居简出,除了每日过问孩子功课,便是在凤仪宫看书习字,或是去小佛堂静坐,一副不同世事、安心养性的模样。
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所有暗处的动向,都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