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六十七个女子是旗手,柳如弦是旗手,苏文茵是旗手,将来还会有更多旗手。
箭矢射来,我们互为盾牌。”
李承稷凝视着她,忽然笑了:“你总是这样。
当年和亲路上遇到劫匪,你挡在我面前;后来宫廷政变,你深夜单骑调兵;如今为了女子,又要独对满朝文武。”
“不是独对。”
毛草灵也笑了,“陛下不是站在我这边吗?”
“我几时说过——”
“陛下若真反对,今早就下旨取缔了,何必召我商议?”
毛草灵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陛下心里,其实也认同女子该读书明理,只是碍于祖制、碍于朝议、碍于……身为男子的那点颜面。”
李承稷被说中心事,摇头苦笑:“罢了罢了。
可以办,但有三条:第一,暂不许女子参考科举;第二,学子不得参与朝政议论;第三——”
他顿了顿,“你要答应我,遇事不可强出头,保全自身为上。”
“臣妾遵旨。”
毛草灵郑重行礼,眼中却有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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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皇帝下旨:凤鸣乃教化之所,合乎礼制,着继续开办。
但同时申明,女子不得参考科举,不得妄议朝政。
旨意一下,朝野哗然。
周崇礼称病不朝,其门生故旧联名上书,言词激烈。
坊间也开始流传谣言:实为淫秽之地,男女混杂,有伤风化。
这日午后,毛草灵正在药圃看学子辨认草药,侍卫来报:门口聚集了数百民众,领头的是几个书生,声称要“清剿淫窟”
。
“来了。”
苏文茵脸色白。
毛草灵净了手,整理衣冠:“开门,我出去见他们。”
“娘娘不可!
那些人情绪激动,恐有不测!”
“若闭门不出,正好坐实谣言。”
毛草灵平静道,“开门。”
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果然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举着“匡正风化”
“取缔淫窟”
的牌子。
领头的是个青衫书生,面红耳赤正在演讲:
“……牝鸡司晨,阴阳颠倒!
女子不安于室,国将不国——”
“说得好。”
毛草灵走到门前台阶上,声音不大,却让全场一静。
那书生一愣,见是她,连忙行礼:“学生参见国母娘娘。
学生等此举,实为维护礼法,绝无冒犯之意。”
“维护礼法,是读书人的本分。”
毛草灵环视众人,“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各位: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淫窟,可有人亲眼见过淫秽之事?”
人群沉默。
“既未见过,何以定罪?”
毛草灵问那书生,“你读圣贤书,当知‘所见为实,所闻为虚’。
今日聚众于此,是凭所见,还是凭所闻?”
书生语塞:“这……坊间皆传——”
“坊间还传你是婢女所生,你可认?”
毛草灵突然问。
书生脸色大变:“娘娘何出此言!
学生乃是嫡出!”
“你看,你也知道谣言不可信。”
毛草灵语气转缓,“诸位,在此,大门敞开。
若不信,可进来一看——看看女子读书是什么样子,看看是不是真如谣言所说,男女混杂、伤风败俗。”
有人心动,探头张望。
“但入,需守的规矩。”
毛草灵侧身,“一次限十人,由侍卫陪同,不可喧哗,不可惊扰学子。
谁愿先进?”
一阵骚动后,有几人走了出来,多是中年男子,面容犹疑。
毛草灵示意侍卫领他们进去。
不到一刻钟,这些人出来了,神色复杂。
“如何?”
外面的人围上来。
为的一个布商挠挠头:“就……就是读书啊。
女子们坐在堂内听先生讲《千字文》,还有个老妇人教弹琴,挺正经的。”
“可有男子?”
“除了侍卫和几个老迈的工匠师傅,并无年轻男子。”
谣言不攻自破。
人群开始散去,那领头的书生面红耳赤,正要溜走,毛草灵叫住他:
“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学生赵明轩。”
“赵明轩。”
毛草灵看着他,“你既如此关心风化,不如也来看看。
明日有场辩论,题目是‘女子读书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你可愿来做反方?”
赵明轩愣住:“学生……学生与女子辩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