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陆陆续续地起了身,三三两两地坐在廊下梳头、描眉、闲聊。
毛草灵注意到,这些姑娘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看着才十三四岁。
她们看她的眼神各异,有的好奇,有的冷漠,还有的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敌意。
“就是她?罪臣之女?”
一个瓜子脸的姑娘斜睨着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听说肚子里还带着野种来的,崔妈妈花了五十两银子,亏大了。”
几个姑娘吃吃地笑起来。
毛草灵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了那姑娘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慢慢地在院子里走。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仿佛刚才那些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这种反应反而让那几个姑娘愣了一下,嘀咕了几句便散了。
青萝悄悄凑过来,小声说:“刚才说话的是嫣红,她是崔妈妈三年前买来的,在这楼里算老人了,脾气不大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嗯。”
毛草灵淡淡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把“嫣红”
这个名字记下了。
又过了几日,毛草灵的身体基本恢复了。
崔妈妈派人来传话,让她去前院的花厅“学规矩”
。
她跟着来人走到花厅,现里面已经站了七八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嫣红也在其中,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她。
花厅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褙子,头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这便是崔妈妈专门从外面请来教姑娘们规矩的邢嬷嬷,据说年轻时在宫里当过差,后来出了宫,被各家青楼争相聘请,专教新来的姑娘礼仪举止。
“新来的?”
邢嬷嬷的目光落在毛草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模样倒是周正。
站到后面去。”
毛草灵依言站到了队伍末尾。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邢嬷嬷开始教她们走路、行礼、奉茶、应答。
这些规矩对于原主来说并不陌生,毛草灵继承了原主的肌肉记忆,再加上她自己前世接受过专业的礼仪训练,学起来毫不费力,动作流畅自然,举手投足间甚至带着一种别人学不来的从容气度。
邢嬷嬷看了她好几眼,目光里的挑剔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审视。
“你以前学过?”
邢嬷嬷走到她面前,沉声问道。
“小时候家里教过一些。”
毛草灵垂眸答道,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不卑不亢。
邢嬷嬷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留下,其他人散了。”
姑娘们面面相觑,嫣红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但没人敢违逆邢嬷嬷的话,鱼贯退了出去。
花厅里只剩下邢嬷嬷和毛草灵两个人。
“会写字吗?”
邢嬷嬷问。
“会。”
“什么字体?”
“楷书尚可,行书略通。”
邢嬷嬷转身从案上取来笔墨纸砚,铺在桌上,朝她扬了扬下巴:“写几个字我看看。”
毛草灵走到案前,拿起笔,蘸墨,略一沉吟,落笔写下了一行字——她抄的是唐代诗人骆宾王的《咏鹅》,这是她前世上小学时就会背的诗,放在这个时代也不算突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前传第144章规范医馆,防治疾病(第22页)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二十个字一气呵成,笔力虽因大病初愈而略显虚弱,但结构端正,气韵流畅,一看就是正经练过的。
邢嬷嬷拿起纸,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字不错。”
邢嬷嬷放下纸,重新看向她,语气比之前缓和了几分,“你这样的姑娘,沦落到这种地方,是命不好。
但命不好归命不好,人得自己争气。
崔妈妈让我来教规矩,其实还有一层意思——看看这批新来的里面,有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苗子。”
毛草灵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但她面上不动声色,静静地等着邢嬷嬷把话说完。
“栖凤楼这两年生意不如从前了。”
邢嬷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平康坊里新开了好几家楼子,姑娘们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会来事。
崔妈妈想找几个有真本事的姑娘撑门面,光靠脸和身子,长久不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毛草灵的眼睛:“我看你是个聪明人。
你若是肯下功夫,我可以教你更多东西——琴艺、棋艺、诗词歌赋,甚至一些场面上的应酬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