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没入喉咙的那一刻,张归一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不是末世里那种随时会停跳的、虚弱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心跳。而是年轻的、有力的、带着体温的心跳。
他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白的。没有裂缝,没有焦黑的痕迹,没有那片永远笼罩在灰黄色尘霾里的天空。
空调的冷风正对着他的脸吹,温度显示26c。
张归一躺在自己那张一米八的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日期――
2025年7月12日。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记得这个日期。
三天后,7月15日,全球气温会在72小时内完成一次不可能的突变。白天飙到50c,夜晚骤降到零下50c。没有预警,没有过渡,没有任何科学解释。
文明会在那个周末死去。
而他上辈子,在那场地狱里挣扎了整整三年。
张归一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伤疤,没有老茧,没有那些在废墟里摸爬滚打留下的痕迹。
左前臂光溜溜的。
那道从手腕延伸到肘部的狰狞疤痕――被暴徒用砍刀劈的那一刀――不见了。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再攥紧。
真实的。
这他妈是真实的。
他重生了。
张归一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去感慨。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在末世里,犹豫一秒就可能死。
他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确定――这不是梦。
第一件事:确认时间。
手机显示上午九点十七分。7月12日,周六。
还有三天。
72小时。
张归一深吸一口气,大脑开始以一种末世幸存者才有的效率运转。
上辈子他什么都没准备。末世降临那天他还在睡懒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地狱了。他靠着一股狠劲和运气活了下来,但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了。
李婷死在第二年的冬天。零下五十度的夜里,她把最后一件衣服裹在了一个孩子身上,自己冻成了冰雕。
陈霜霜死在第三年。一颗流弹,正中眉心。她到死都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赵小葵死在……他不愿意去想。
这辈子不会了。
张归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刺眼得让他眯了一下眼。街上有人在遛狗,有人在买早餐,一切都正常得像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看着这片虚假的平静,眼神冷了下来。
"三天。"他低声说。
三天时间,他要做完上辈子花了三个月才勉强做到的事。
首先――钱。
张归一打开手机银行。余额:47,83261元。
不够。远远不够。
但他知道该去哪里弄。
他飞快地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老周。上辈子的记忆里,这个人在末世前是做地下借贷的,手里有现金。末世来了之后,那些钱变成了废纸,但现在,它们还能买命。
张归一没有犹豫,拨了过去。
"周哥,是我,归一。我需要借三十万,三天后还你四十五万。你要是不信,我把房本押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他妈疯了?"
"可能吧。"张归一说,"但你借不借?"
又是几秒沉默。
"……明天来拿。"
挂了电话,张归一没有停顿。他打开外卖软件,先下了五单――压缩饼干、矿泉水、罐头、急救包、充电宝。地址填的是自己家。
然后他打开购物软件,开始疯狂下单。
冲锋衣,三件。保暖内衣,五套。手电筒,十个。打火机,二十个。绷带、酒精、消炎药、退烧药――能买的全买。
他知道这些东西在三天后会比黄金还贵。
不,比黄金贵一百倍。
下单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上辈子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末世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所有东西下完单,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张归一穿上鞋,拿起钥匙,出门。
他住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