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是种子还是棋子，这些人是真的。

那他就还是张归一。

船在海上漂了一夜。海面很平，星星很亮，但没人有心情看。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思绪里漂着，像这艘船一样，不知道会被浪推到哪里，但至少还在一起。发动机低低地响着，像这艘船自己的心跳，平稳而固执。

第二天早上，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苏晚拿着平板走到张归一旁边。

"我查了总部服务器的日志。"她说，声音比昨晚平稳了一些，但还是能听出底下压着的疲惫，"种子计划的备份数据还在。如果你想，我可以把你的意识数据删掉。"

"删了会怎样？"

"你会变成普通人。没有重生记忆，没有先知优势。但你还是你。"

张归一想了三秒。

"不删。"

苏晚看着他。

"留着。"张归一说，"不管我是种子还是棋子，这些记忆是我的。用它们，把这一切结束。"

苏晚点头，把平板收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她转身走回驾驶室的时候，张归一叫住了她。

"苏晚。"

"嗯？"

"谢谢。"

苏晚的脚步停了一秒。

然后她继续走，没回头。

但张归一看到了――她的耳朵红了。

海风吹过来，船在浪里摇。

前方的海面上，一座更大的岛出现在地平线上。那座岛比归位岛大得多，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趴在海面上的巨兽。岛的边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建筑轮廓，在雾气中若有若无，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某种邀请。

那是总部的主岛。

张归二在那里。

而苏晚的秘密，才刚刚揭开第一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