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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记一笔。”
“景和年某月某日,京兆府推官刘慎,于京城南门关切江州案入京事宜。”
“见监察司文书齐全,主动退让,未扰苦主,未乱案情。”
“刘推官识大体,顾大局。”
“此事该记。”
周围人愣了一下。
随即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这哪是夸?
这是把刘慎钉在这里。
今日之后,刘慎若再敢说自己查过江州案随行人员,就是自己打自己脸。
因为陆寻已经当众替他“盖棺定论”了。
他是识大体。
所以没查。
刘慎脸色难看至极。
可偏偏这话听起来又是夸他。
他连反驳都不好反驳。
裴玄终于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下。
柳清霜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
宋砚辞看着刘慎的脸色,心情相当不错。
青竹小声对苏云卿道:
“他好像又把人气坏了。”
苏云卿轻轻点头。
“但这次气得很讲规矩。”
青竹想了想,也点头。
“嗯,讲规矩地气人。”
老大夫在后面冷哼。
“再不进城,他就要把自己累坏了。”
青竹立刻反应过来,扶住陆寻。
陆寻也没再继续。
火候够了。
再多说,就显得不依不饶。
他朝刘慎拱了拱手。
“刘推官,京城见。”
刘慎强撑着回礼。
“陆公子,请。”
车队重新动了。
这一次,再无人敢拦。
陆寻上车时,城门口的议论已经彻底变了味。
原本有人等着看陆寻被查。
现在所有人都在说刘慎被陆寻三问堵住。
“哪条律令?”
“哈哈哈,那刘推官脸都白了。”
“陆寻这人真损啊,最后还夸他识大体。”
“这哪里是夸,这是给人脸上盖印。”
“京兆府这回丢人了。”
“我倒觉得这陆寻有意思。”
“有意思是有意思,就是看起来身体不太好。”
“身体不好嘴还这么厉害,要是身体好了还得了?”
车内。
陆寻刚坐下,便靠在软垫上闭了闭眼。
青竹递来温水。
“累了吧?”
陆寻接过水,点头。
“有点。”
青竹没有说他。
只是把车帘放下一些,挡住外面的风。
老大夫给他搭了搭脉,脸色稍缓。
“还行。”
陆寻笑道:
“赵大夫这两个字,比皇榜还难得。”
老大夫瞪他。
“少贫。”
车队穿过城门洞。
阴影从车顶滑过。
片刻后,眼前豁然开朗。
京城入目。
长街宽阔。
人流如织。
酒楼、茶肆、书铺、布庄、香粉铺,一眼望不到头。
街边叫卖声此起彼伏。
远处宫城方向,朱墙高耸。
青竹忍不住再次掀帘。
这一次,老大夫没拦。
小丫头看得京城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京城啊……”
陆寻也看了一眼。
繁华。
热闹。
也危险。
这里每一座酒楼里都可能坐着看热闹的人。
每一间茶肆里都可能生出流。
每一辆马车后面都可能藏着某个权贵的眼睛。
可他忽然不觉得怕了。
因为再大的京城,也要讲人话。
再大的权贵,也会留下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