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请求。
果不其然,听完朱允熥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语后,铁铉脸上的凝重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松。
他沉吟片刻,随即对着朱允熥拱手行礼,语气坚定道:“臣身为大明朝廷的臣子,为国效力、为百姓谋福,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往后太孙殿下有任何吩咐,尽管开口,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敢有丝毫拖延懈怠!”
他的话中之意已然十分明确:办事可以找我,但至于是否正式臣服,日后再议!
解缙见状,面色稍稍舒缓了些许,但心中依旧五味杂陈,一时间竟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黄观则始终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置身事外。
朱允熥闻,眼神微微一闪,随即笑呵呵地走上前,扶起铁铉,态度依旧一如既往的温和:“好!好!往后有先生相助,孤定然如虎添翼!日后为国分忧、为百姓谋福,也必将事半功倍!”
铁铉抿了抿嘴唇,垂手肃立在一旁,不再语。
心中却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位皇太孙并非外界传那般跋扈霸道,并未强求自己做不愿做之事,反而给了自己足够的尊重与台阶。
这一刻,铁铉对朱允熥的印象,已然大为改观。
可惜,他早已归入献王朱允炆一派,身上早已打上了献王的烙印,而献王平日里对他也颇为器重与善待。
若非如此,臣服于皇太孙朱允熥,其实也并非不可。
起码,这位皇太孙殿下并非传中那般不堪,反而给人一种英明睿智、心胸宽阔、格局远大的感觉。
铁铉心中不由暗自轻叹一声:皆是命数,半点不由人啊!
朱允熥见他不再语,也收起了心中那一丝淡淡的失落,转身对着朱元璋拱手行礼,语气恭敬道:“孙儿谢皇爷爷为孙儿择选了三位贤能先生辅佐!皇爷爷眼光毒辣,为孙儿挑选的三位先生皆是才能出众、潜力无穷之人,这可真是帮孙儿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朱元璋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朱允熥的行举止,以及黄观、解缙、铁铉三人的神色变化。
几人的性格、能力、品性,他早已看得一清二楚,心中自有定论。
但他面上依旧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喜怒,闻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沉稳道:“人,咱已经给你了。往后你要多听取他们的意见与建议,他们皆是学识渊博、智谋过人之辈,堪称人中龙凤。等咱百年之后,他们便是你身边最可靠的肱骨之臣。”
“孙儿谨记皇爷爷教诲,不敢有丝毫忘却!”朱允熥连忙恭敬应答。
黄观与解缙也连忙齐声开口,语气坚定道:“臣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皇太孙殿下成就大业!”
唯有铁铉,脸上闪过一抹短暂的挣扎之后,只是对着朱元璋拱了拱手,却并未语。
他无法给出任何承诺,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在往后的共事过程中,逐渐认可皇太孙的理念与作为,最终真正对他俯首称臣。
是以,铁铉只能以沉默回应这份沉甸甸的期许。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微微点头,随即挥手道:“尔等三人先回去歇息吧。从明日起,便前往吴王府点卯任职,一切听从皇太孙的安排调遣!”
“臣等领命!”这一次,三人异口同声地应答,声音铿锵有力。
随后,三人对着朱元璋与朱允熥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武英殿。
只是退出殿外后,三人心中都萦绕着一个相同的疑惑:为何是前往吴王府点卯,而非东宫?
难道皇太孙打算长期居住在吴王府,不搬入东宫吗?
可他们转念一想,东宫之中如今还有先太子妃吕氏与献王朱允炆居住,诸多事宜敏感复杂,便也不好再多问一句,只能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
三人沿着宫道缓缓前行,走在最前面的解缙突然停下了脚步。
跟在他身后、正有些走神的铁铉猝不及防,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幸好铁铉反应迅速,及时顿住脚步,眉头微蹙,看向身前的解缙,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解御史,这是何意?为何突然止步?”
走在最后的黄观见状,也连忙停住脚步,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闪烁,却并未开口打断。
解缙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身高比铁铉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铁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轻哼一声道:“铁大人高风亮节、忠贞廉洁,更是忠义无双,在下实在佩服得紧。只是,铁大人未免也太过高看自己,又太过刻意显摆这份‘忠义’了吧?如此一来,反倒衬得我等成了趋炎附势的卑劣小人——铁大人这一手,可真是好算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