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怎么样,苏明月说她想嫁城里人,李兰花都会咬咬牙硬是把她托举送到城里去。
陈淑芬来找她说亲时,她一早就没打算同意,更是看她那副算计的样子心里来气。
西河村生产大队就这么大,前脚跟倒后脚跟的路程,陈淑芬是逢年过节也不会路过老苏家大门一步,以前也是在背后蛐蛐苏明月的人之一。
现在苏明月得了省里都表扬,那么大的官也来他们家拍照了,明眼人都知道苏明月运道好,这个时候陈淑芬一句贴过来了,不就是算计着如今苏明月身上的价值更多了吗?
作为一个母亲,李兰花哪里能忍受别人算计自己的女儿,恨不得挠花陈淑芬的脸。
她越想越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索性躺在床上不动了,瞪着三角眼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陈淑芬敢打我闺女的主意,看我不把你家讹的墙灰都不剩,我就不姓李!”
卫生所外面,陈淑芬还在扯着嗓子哭嚎,恨不得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更是让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
作为陈淑芬的儿子,张青山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生生憋出满头大汗。
村民异样的眼光和细碎闲语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看着自己的亲妈不顾形象的歪倒在地上,嘴角沾着白沫哭嚎着骂骂咧咧。
而他的兄弟,苏明月的哥哥正在一脸讥讽的看着自己,张青山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明明在撒泼的人是陈淑芬,张青山却觉得是自己被剥光了暴露在阳光下任人指指点点。
张青山是对苏明月有好感,苏明月生的漂亮,性子娇娇柔柔,又是村里少见的高中生,在未婚嫁的姑娘中是最出挑的那一个。
或许比春心萌动前更早,张青山从小就和苏家兄妹认识,在同龄人不是帮着家里人干活就是满泥塘里疯玩的时候,苏明月穿着漂亮的裙子,永远拿着吃不完的零嘴 干干净净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笑。
最开始张青山就喜欢往苏明月的身边凑,但苏明月不理他,从小到大都没正眼看过他一次。
刚听说陈淑芬去找苏家说他和苏明月的亲事时,张青山第一反应是高兴,他想过和苏明月结婚的日子。
可现实将他打回原形,苏明月那样好的姑娘,他配不上苏明月,他妈在这撒泼只会让他更加丢脸。
此刻的张青山终于从虚无的幻想中清醒,他低垂着脑袋,在自己的兄弟面前抬不起头来。
耳畔还在回荡着陈淑芬蛮横撒泼的哭声,张青山忽然觉得他听了二十几年的声音无法忍受,忍不住沉声怒喝。
“别哭了!还嫌不够丢脸吗!”
陈淑芬被张青山的忽然出声吓了一跳,像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张青山。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张青山觉得自己卑微的没有自尊,他们家是全村人的笑柄。
“妈,你别闹了,我们回家吧。”
“我闹?”
这个字似乎激怒了陈淑芬,她从地上翻滚着爬起来,沾满尘土的老手一把抓住张青山的衣服,咬着牙问他:
“你说我闹?你嫌我丢人是不是?你也看不上我是不是!你和你爸一样都看不上我是不是!我这是为了谁!我为了谁!”
陈淑芬抹了一把眼泪,猛的抬手指着卫生所,尖声质问张青山。
“我为什么来找苏家商量你和苏明月的婚事?我是为了谁?我是为了我吗?这个媳妇是为了我娶的吗?我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你背地里心都跑了,我能过来为你丢这个脸吗!”
没想到陈淑芬这么说,张青山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知道他喜欢苏明月。
苏明月本人不知道,苏家兄弟更不知道,他妈怎么可能知道?
此刻张青山顾不得别的,一把拉过陈淑芬低声呵斥。
“妈,你在胡说什么,快跟我回家!”
“我胡说!”
陈淑芬怒瞪着眼,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你瞒得过别人你瞒得过我吗?我是你妈,你眼珠子都黏那个狐狸精身上了我能不知道吗!”
苏家兄弟也被这事当头砸懵了,还是王艳红反应快,猛的在苏建设和苏建兴的胳膊上面掐了两下。
“大哥三弟,你们快去啊,咱小妹和张青山可是啥关系都没有,别让那个疯婆娘败坏了小妹的名声!”
是啊,小妹和张青山可没什么关系,可谁知道这个疯婆子会不会往小妹身上泼脏水?
苏家两兄弟被王艳红掐醒了,连忙跑过去试图堵上陈淑芬的嘴。
再怎么样陈淑芬也是个女人,苏建设和苏建兴只觉得棘手,不知道该怎么锁住她的嘴。
还是苏建兴眼尖,注意到张青山脚上穿着一双露脚趾的包浆布鞋,当即抱住张青山的一条腿把布鞋扯下来,顺手塞进陈淑芬的嘴里。
刚张开嘴巴没来得及说话的陈淑芬忍不住“yue”了一声,抬手就想把布鞋扯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