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王青荷沉默了。
她不知道如何反驳,默默握紧了拳头。
谢燕楼重面子,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有可能发生的,也有一定道理,只是……
只是住的地方差了一点,那些富家子弟便会觉得他苛待吗?这种病态的攀附心理,还真是让人感到不爽。
两日后,院子修缮一新,王青荷亲自将陈父和沈氏接了过来。
陈父的伤势已好了大半,只是身子仍虚,下车时还得人搀着。沈氏一路红着眼眶,进了院子便拉着王青荷的手,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荷儿,苦了你了,苦了你了……”
王青荷笑着安抚她,亲手扶着陈父进了正房安顿,又把药炉、炭盆、被褥一一安置妥当。小棠和杏儿也跟着忙前忙后,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谢燕楼全程站在院门口,一眼也没往里凑。
他始终嫌弃这地方,纵然修过了,那股子寒酸气还是去不掉。
“七爷,要不您先到车上歇着?”
云柏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劝。谢燕楼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那扇半开的门,落在里头正弯腰替陈父掖被角的王青荷身上。
今日王青荷穿的素朴,发间也只插了一根银簪,脸上没有半点脂粉。她俯身时,颈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神态专注而温柔,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模样。
她什么时候也能对自己这般?
谢燕楼心里没来由地堵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别开眼,冷声道:“催催她。”随即转身上了马车。
“是。”
云柏应下,去找了王青荷。
“姑娘,七爷在催了。”
云柏将王青荷请到一边,将谢燕楼的意思转述。
王青荷其实还想多留一会儿,但既被催了,她也不敢再久留。
她拿出了一些银钱,交到沈氏手上。
“娘,如今家里的条件也好了一些,新房子也挺大,若是您一个人忙不过来,便去牙行买个丫鬟或是婆子来帮忙。”
“这钱你留着自己花吧,你爹和你娘,都不习惯被别人伺候,用不上这钱的,倒是你,府上应该要有不少用钱的地方。”
王青荷没理会沈氏说的话,硬是把钱塞到了沈氏手上。
“娘,我这边您不用操心。”
沈氏红了眼,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王青荷却挥了挥手,带着丫鬟离开。
她没在门口看见谢燕楼,便知道谢燕楼已经上了马车。
王青荷深吸一口气,提裙上了车。
车厢里静得有些沉闷。谢燕楼倚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眉头微蹙。王青荷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车窗外的街景上,一不发。
车子匀速前行,两人之间隔着一丈不到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沟壑。
王青荷忽然就有些恍惚。
她想起方才在那小院里,陈父靠在床头,沈氏守在床边,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市井小事,比如菜价涨了几文,隔壁的张婶家添了个大胖小子,巷口的馄饨摊换了老板,味道不如从前……
那些琐碎的话,听得她心里暖融融的,那是实实在在过日子的气息。
可谢燕楼呢?
他嫌弃有一点斑驳的墙皮,嫌弃房子的老旧……他活在锦衣玉食的世界里,一出手便是京郊的庄子,修缮房租更是花钱不眨眼。
他不懂她为什么要租这种破院子,就像她不懂他为什么随手便能送出一座庄子。
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些日子被太多的琐事耽搁,她都差点忘了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若是哪天谢燕楼对她失去了兴趣,她也不至于无处可去。
从明日开始,她得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
“到了。”
车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王青荷回过神,这才发现马车已经停在了谢府门前。
谢燕楼先下了车,回头见她还坐着不动,眉头一拧:“愣着做什么?下来。”
王青荷应了一声,提起裙摆下车。
“爷,那奴婢先回秋水阁了。”
王青荷的脸上,略显一些疲惫,谢燕楼本想让王青荷陪着自己去书房,见状作罢。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王青荷向谢燕楼行了个礼,转身离开,谢燕楼看着王青荷纤细的背影,平稳的步子,若有所思。
两人并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