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不睡,和谁传信?”
祁越站在对面屋顶,墨蓝色衣摆被夜风吹动,目光直直落在宋圆手里的纸条上。
宋圆迅速将纸折起。
“家书。”
“家书需要从门缝底下塞进来?”
“我家里人比较含蓄。”
祁越冷笑一声,脚尖轻点屋檐,直接从对面跃进她的窗户。
落地无声。
宋圆看看他,又看看窗外。
别人翻窗叫轻功。
她翻窗,叫卡住以后等待救援。
祁越伸出手。
“拿来。”
“你凭什么检查我的家书?”
“凭你来历可疑,半夜收信,还在见到我之后立刻藏起来。”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闯进姑娘房间的不是他。
宋圆索性将纸条握在掌心。
“好啊,你检查。”
祁越微怔。
她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房间就在这里。箱子、床底、柜子,你随便搜。搜不出来,明日当着江砚白和陆明珠的面向我道歉。”
祁越盯着她。
“你以为以退为进,我就会信你?”
“你也可以不进。”
“我已经进来了。”
“那你还挺不见外。”
祁越耳根似乎红了一点,随即沉着脸向屋内走去。
他先看过桌面和窗沿,又检查门锁,动作十分仔细。轮到妆台时,他的目光落在宋圆发间那支木簪上。
宋圆心里一紧。
祁越伸手。
“这支簪子——”
她立即后退。
“姑娘家的东西也要查?”
“你紧张什么?”
“因为你的眼神像是打算把它劈开。”
“拿下来。”
宋圆当然不能让他拿。
她又退一步,脚后跟却撞上了身后的矮凳。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祁越下意识伸手抓她。
宋圆也本能地揪住他的衣襟。
砰的一声,两人一起撞在床边。
祁越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还扶在她腰间。两人的脸离得极近,近得宋圆能看清他因为惊愕而微微放大的眼睛。
他的睫毛居然很长。
这个念头来得十分不合时宜。
房中忽然安静下来。
祁越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手,站起身时还差点撞倒旁边的烛台。
“你——”
宋圆坐起来,揉了揉撞疼的后背。
“我怎么了?”
“你故意的。”
“我故意摔倒,再拉一个青锋榜高手给我垫背?”
她看着他明显泛红的耳朵,忽然笑了。
“祁少侠,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
“窗外月光都是蓝的,总不能是照的吧?”
祁越的脸更黑了。
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纸条,展开查看。
纸上原本的字已经被宋圆方才悄悄用掌心的茶水揉花,只剩几团模糊的墨迹。
祁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写的什么?”
宋圆面不改色。
“养母问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被脾气暴躁的陌生男人欺负。”
祁越将纸塞回她手里。
“我果然还是讨厌你。”
“彼此彼此。”
他转身便走。
走到窗边时,宋圆又叫住他。
“祁越。”
“又做什么?”
“门在那边。”
他动作一顿,随后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落荒而逃,仍旧面无表情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只不过落到对面屋顶时,脚下瓦片明显滑了一下。
宋圆忍了半天,还是趴在窗边笑出了声。
屋顶上传来一句咬牙切齿的:
“我听得见!”
?
第二日,青锋试正式开场。
宋圆第一场的对手,正是青锋榜第七十三的周远。
鼓声落下,周远拔剑而来。
宋圆没有与他硬拼。
楚绯烟教过她,打不过的时候,最重要的不是赢得漂亮,而是别让自己倒得太快。
周远连续出了七剑,她躲开五剑,挡住一剑,最后一剑削断了她半截衣袖。
看台上传来几声笑。
祁越抱臂站在江砚白身边。
“我就说她过不了第一轮。”
江砚白却看着场中。
“未必。”
周远再度进攻时,右肩果然先向下压了一瞬。
宋圆想起江砚白昨日的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