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宜歌被他吻得腿软,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仰起脸承受。
糖人的甜味在唇齿间化开,混着他清冷的檀香,酿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迷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喘息着退开。
四目相对,两人眼底都是未散的迷乱,和更深的、赤裸的渴望。
停顿只有一瞬。
崔聿棠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更凶,更急。他将她抵在墙上,吻从嘴唇蔓延到下颌,再到纤细的脖颈。每一下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渴望。
谢宜歌被他吻得浑身发颤,指尖深深陷进他肩背的衣料里,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外面是满城喧嚣,灯火辉煌。
里面是方寸之地,春潮暗涌。
直到远处传来更响亮的爆竹声,两人才猛地分开。
崔聿棠喘息着看着她,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可深处却翻涌着某种近乎痛苦的挣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
怀中骤然一空,凉意瞬间漫上来。
谢宜歌看着他,嘴唇红肿,眼眶泛红,浅绿的襦裙被揉得有些凌乱。
“我……”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对不起。”崔聿棠打断她,深深低下头,身体轻轻的颤抖,仿佛犯下了重大的罪过,声音低得像在自自语,“是我……唐突了。”
“我送你回去?”他几乎不敢抬头看她。
谢宜歌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已的呼吸。
等下她还要代替哥哥送嫂嫂回去,要不嫂嫂娘亲又该不高兴了。
“崔郎君,”谢宜歌声音娇柔的不可思议,“你送我到雀桥那边可好?”
崔聿棠慌乱的点点头,先她一步走到人潮中,灯光有点刺眼,他甚至都不敢问,她去哪里等谁。
崔聿棠不知道自已是怎么回到别院的。
他推开门,穿过庭院,走进卧房。关上门的那一刻,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清冷的银白。
映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艳肿的薄唇。
“荒唐……”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脸上有泪悄悄滑落,一滴两滴三滴……,砸到地上。
吹熄灯,躺上榻。
月光静静流淌,将整个房间映得半明半暗。
他闭上眼,可一闭眼,又是她。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滚烫的躁动。
他猛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手指紧紧攥住被角,用力到指节泛白。
可那股躁动,却像藤蔓般疯狂生长,缠绕四肢百骸,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想她。
想得发疯。
想到她以后都不可能属于他。
心就一阵阵抽疼。
可下一秒,更沉重的自厌便汹涌而来。
这一夜,东临城的灯火彻夜未熄,满城喧嚣直到天明。
晨光漫过窗棂,映着崔聿棠眼下的淡青和苍白的唇色。
“主子?”
抱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心翼翼。
崔聿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沉的平静:“进来。”
门开了。抱玉端着铜盆走进来,看见他的模样,脚步一顿:“主子,您脸色怎的这样差?可是昨夜着凉了?”
“无妨。”崔聿棠坐起身,声音有些哑,“何时回来的?”
“昨夜丑时。”抱玉拧了热帕子递过去,低声道,“老爷让小的传话,说春闱将近,望您早日回京。最好能到国子监再巩固些时日,提前拜见张祭酒。”
崔聿棠接过帕子,热汽氤氲了他的眉眼。
回京。
离开东临。
离开……她。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帕子里的热水烫得掌心发红,他却浑然不觉。
也许离开是对的。他留在这里,对着好友的未婚妻生出这般不堪的念头,甚至做出那般僭越之举——每一刻,都是罪。
“老爷说,东临书院虽好,但国子监终究是正统,张祭酒又是今科主考之一……”抱玉觑着他的脸色,声音渐低。
他用力的闭上眼睛,唇色更加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