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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就是慌了。
这时候,第四辆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跑下来,手里举着一部手机,满脸惊慌。
“处长!
处长!
厅里电话!”
副处长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成了一团。
“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秦牧听不到。
但他看到了副处长脸上的表情变化——先是不耐烦,然后是疑惑,然后是一闪而过的惊愕,最后定格在一种他非常熟悉的表情上。
恐惧。
“是……是,我知道了。
我马上……不不不,我没有——好的,好的。”
副处长挂了电话,手拿着手机半天没放下来。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旁边的特警组长凑上来:“处长?”
副处长没理他。
他站在原地,盯着地面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秦牧,那个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是居高临下。
现在是在重新估量。
“放开赵铁柱。”
副处长的声音哑了。
架着赵铁柱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放开!”
副处长吼了一声。
赵铁柱的胳膊被松开了。
他揉了揉被攥出红印的手腕,看了一眼秦牧,又看了一眼副处长那张变了色的脸。
副处长走到秦牧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
副处长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牧看着他:“给我开铐子。”
副处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回头对特警组长点了点头。
手铐被打开了。
秦牧活动了一下手腕,向前走了一步。
副处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然后他意识到自己退了,脸上一阵烫。
秦牧从他身边走过,走到赵铁柱面前。
“你嫂子和小棠呢?还在你家?”
赵铁柱点头:“还在。
没动。”
“回去。”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的事,你就当没生过。”
赵铁柱看着他:“秦哥,你呢?”
秦牧没答,转身走向自己的摩托车。
他经过副处长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叫什么?”
副处长的喉结动了动。
这个问题从秦牧嘴里问出来的感觉很怪。
不像两个人在山路上对话,像是一个人在记一个名字。
“……方建功。”
秦牧点了一下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跨上摩托车,戴好头盔,动引擎。
摩托车从路肩绕过枯木,顺着弯道消失了。
从始至终,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人,没有一个敢拦他。
方建功站在原地,看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没出声。
刚才电话里的声音还在他耳朵里嗡嗡作响。
打电话的是他在省厅的直属上级。
不是他的靠山周永胜的线,是他正经的业务条线领导。
一个他平时都约不到饭的人。
那人在电话里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方建功,你在哪?”
第二句:“你手上的协查令,从现在起作废。
不管谁给你签的字,都不算数。”
第三句:“那个叫秦牧的人,你碰不了。
原因我不能告诉你。
但你记住一句话——他的事,比你的前途大。”
然后就挂了。
方建功这辈子没听过这种说法。
一个退伍兵的事,比一个副处长的前途大?
他不信。
但他的腿是真的在软。
因为他的直属上级,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一个副厅级的领导,替一个退伍兵说情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处长。”
特警组长走过来,“我们还去不去县城?”
方建功摇了摇头。
“撤。”
“那周……周那边怎么交代?”
方建功转过身,看了特警组长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冷水浇透之后的清醒。
“你回去就说,扑空了。
至于其他的——”
他停顿了一下。
“没有其他的了。”
五辆警车调头,按原路返回。
经过赵铁柱身边时,赵铁柱站在路边看着车队开过,手还在抖。
不是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