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是执行终端——把信息转化为辩护策略。
而黄小琴是跑腿的。
她的前夫周海平控制着资金线,她自己负责情报线的传递。
一个家族化的作战体系。
秦牧的手机响了。
沈默。
文字消息。
【鑫达劳务查完了。
过去八个月通过该公司走出去的钱,合计三百七十二万。
全部是跟青云县和临江市的基建项目挂钩的虚假合同。
资金最终流向两个地方——一个是黄桂花的银行卡,另一个是一家香港注册的贸易公司。
】
三百七十二万。
加上汇通的一百零六万,将近五百万。
秦牧看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拇指停住了。
香港注册的贸易公司。
他回了一条:【贸易公司叫什么。
】
沈默:【名字不重要,壳公司。
但这家壳公司的注册代理人,我查了一下——三年前帮“北极星”
网络注册过另一家公司。
】
秦牧握着手机,坐在副驾驶座上没动。
车外阳光很好。
建设南路的行人来来往往,有老人推着婴儿车慢慢走过,有快递小哥骑电动车穿过人流。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秦牧的后背贴着座椅靠背,指节白。
马文龙的钱,流进了跟“北极星”
有关联的境外账户。
陈远航还不知道这条消息。
秦牧没有把手机递过去。
有些东西的层级,不是刑警支队副队长该碰的。
他给沈默回了最后一条:【这条线你接手。
我这边继续查葛永成。
】
沈默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
秦牧把手机揣进兜里,看向华正律所的那扇三楼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陈远航在旁边等了一会儿,问:“沈默说什么了。”
“跟你说的方向无关。”
秦牧说,“你盯葛永成和方志远这条线就行。”
陈远航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他在体制里待了十几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
秦牧重新看向那辆银色朗逸。
朗逸的驾驶座上没人。
开车送黄小琴的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不在车里。
他也进了律所。
秦牧说:“陈远航,方志远最近有没有去看守所会见过马文龙。”
“上礼拜去过一次。
按规定辩护律师可以会见当事人,我们拦不了。”
秦牧点了一下头。
律师会见马文龙,带回马文龙的指示。
葛永成根据指示安排外面的人搜集信息。
信息汇总之后再通过律师传回看守所。
一个闭环。
看守所里的马文龙,从来就没有失去对外面的控制。
华正律所的大门在这时候开了。
黄小琴走了出来,身边跟着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她手里的黑色手提包明显瘪了——进去的时候鼓着,出来的时候瘪了。
东西留在律所里了。
秦牧看着两人上了朗逸,动,驶离。
陈远航没跟。
该拿的信息已经够了。
秦牧正要说话,陈远航的手机先响了。
支队打来的。
他接了,听了不到十秒,眉头拧了起来。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秦牧,表情很复杂。
“出租车gps定位出来了。
葛永成下车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
“临江市看守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