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都要停好几秒。
他的问话夹杂在嘈杂的人声中,音色谈不上正经,每个字却异常清楚,“都来上海这么久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仲羽看着缓慢跳动的数字,笑容很淡,“这很重要吗?”
乔思衡伸手触到她包上的毛绒挂件,指尖用力,捏了一下,“还在怨我?”
仲羽垂眸,他白色的鞋尖跟自己的鞋尖在同一水平线上,收回视线,往前挪动了半步。
片刻后,电梯到站。
乔思衡拿着仲羽的毛绒挂件回到办公室,东西随手放在水杯旁。
一只白色的獠牙小怪物,紫眼睛、粉红头发,毛绒玩偶届的杀马特。
端详了一会儿后,他把东西放进抽屉里。
这是仲羽进电梯前塞给他的。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郑好闲来无事,成了神经外科的新闻播报员——
某床女患者做手术前后老公儿子一面未露;神外管科研和教学的主任才四十出头;柳护士跟皮肤科的男医生刚分手;乔医生的师妹和心内科的一位女医生都在追他……
仲羽被迫成为郑好的听众,把这些八卦当成忙碌工作时的调味料。
下半年团队把自研引擎提上日程,作为核心成员,她压力不算小。
这晚她加班到九点半。
地铁站外新开了一家甜品店,仲羽走进去,想买一份情绪补剂,要很甜的那种。
结账的时候,乔思衡突然发来一条位置共享。
她愣了下神,点击加入,两人竟然只相隔两公里。
她退出共享,发去一个问号。
乔思衡回复:【我去找你。】
室温高,仲羽在店内坐了两分钟后,起身买了一份抹茶慕斯,去到门外等。
门口有一条蓝色的长木椅,方才占位的人走了,她正好坐过去。
脑袋放空,无聊地想一些巧合出现的原因,想到郑好入院登记了工作单位信息、住址以及她在住院部的超强社交能力。
可他又是怎么知道她今天会在几点下班,走哪个地铁口的。
仲羽还不知道,郑好也将她的信息分享给了科室的医护。例如她是哪个学校毕业、是那一届他们学校的理科状元、现在单身等等。
车行驶至甜品店对面的时候,乔思衡看见了门口的仲羽。
她的通勤装让她有了熟龄感。成熟女人的魅力覆盖住昔日校服衣衫的记忆。
仲羽有意无意地看着车流,银色的ag gt贴边缓停时,她起身往路边走。下了台阶想起甜点没拿,又折回去。
上车后,乔思衡打趣她:“刚刚急什么?”
她闻见淡淡的柚子香气,思绪卡了一下壳,没理会。
怀里抱着纸袋,有点不方便系安全带,正找地方放甜品,乔思衡俯身过来,拉起她身后的安全带,“别动。”
按下卡扣的时候,乔思衡的脸往纸袋的方向低了低,声音也低了低,“买的什么?”
她一动不动,“蛋糕。”
“抹茶的吗?”
“嗯。”
乔思衡直起身体时,顺手抽走了仲羽怀里的这个甜品袋。
抹茶是他喜欢的。
她记得这个,也记得她两年前坐过一次的这辆车。
乔思衡挑的餐厅就在附近,一家烧鸟店。老板是一位调酒师,仲羽在社交平台刷到过。
两人在僻静的位置落座。
仲羽点了鸽味和几样菌菇烤物。
乔思衡同样没有点主食,只添了一些牛肉和两份菠萝。点完问仲羽要不要喝一杯。
仲羽说都行。
他加了一瓶纯米大吟酿。
室内光线不那么明亮,等待上菜的时候,仲羽手机屏幕的光被她调暗。
她在刷内部软件。
跟乔思衡吃饭,不需要太注重社交礼仪。
上菜后,乔思衡给仲羽倒酒。知道她酒量比自己好,倒完酒瓶放在她那一侧。
仲羽从包里翻出发夹把头发盘上去随意固定住,举杯碰了下乔思衡的酒杯,喝掉一口,然后开始吃肉。
话题围绕着工作开启。
乔思衡问她:“怎么想起来来上海发展了?”
“上海有活力。”北京商务,上海摩登,两城网友们的总结很适用。
乔思衡努努嘴,“大厂都在重金自研引擎,你工作应该挺忙的吧。”
“是。”
两人闲扯了些有的没的,像老友,也像第一次date的陌生男女。
仲羽的感觉一直都是怪诞的,像吃夹生的但品质还不错的大米饭,生涩和软糯都是那么明显。
她也有一种轮回的感觉,总觉得这样的情形在反复上演。
直到乔思衡的手机接到一通视频电话。
一接听,气喘吁吁的声音就穿过饭桌传进仲羽的耳朵里。
女孩娇而轻巧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