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带花园的三进宅院,虽不如从前租住的院落那般靠近禁中,但住着舒服,而且价格也说得过去,不会对崔景明造成什么影响,叶春才决定买下来。
赵喜与唐玉婉这些年积攒下不少银钱,本也足够置办属于自己的宅院,只是叶春喜欢热闹,他们也乐意住在叶春这儿,只说买房子的事等以后再说。
叶春带着两个孩子在画社跟魏然讨论画稿,家中下人匆匆来报,说朱翠梅已经归来,叶春当即搁下画稿,领着孩子坐上马车往家中赶。
朱翠梅也没休息,站在门外等,远远望见马车驶来,便快步迎了上去。
叶春掀开车帘望见朱翠梅,连忙叫车夫停稳,翻身跳下马车快步奔上前:“娘!”
“诶!”
朱翠梅高声应道,张开双臂将叶春揽入怀中。
娘俩整整两年没见,两人捧着对方的脸细细打量。叶春早已褪去一身少年意气,朱翠梅的鬓边却又添了不少白发。
这份温情,被一声脆生生的呼唤打断:“祖母!”
崔瑾已经四岁半,被小侍抱下车,一下挤到二人中间:“祖母抱我,别抱爹爹。”
朱翠梅松开叶春,蹲下身,在崔瑾漂亮的小脸上亲了好几口,伸手想去将他抱起,才发觉孩子已经沉得抱不动。
叶春先把沉甸甸的儿子抱起来递过去,朱翠梅伸手接,叶春连忙伸手托住母亲的胳膊帮着分担重量。
崔瑾搂着朱翠梅的脖颈不肯撒手,叶春抬手拍了下他的屁股:“差不多得了,你祖母哪扛得动你这头小猪,快下来。”
崔瑾窝在朱翠梅怀里蹬着小腿抗议:“我才不是小猪,你才是小猪!”
朱翠梅还想像孩童幼时那样,抱着他轻轻摇晃,可身子实在吃不住力道,只能够掂了掂怀里的孩子哄道:“我们瑾儿最乖最好看,才不是小猪呢。”
叶春生怕朱翠梅闪了腰,连忙伸手把崔瑾从她怀里拽下来:“我的亲娘哎,这个回家坐着再抱,先抱小的过过瘾。”
说话间,另一名小侍抱着一岁多的崔珩下了马车,小家伙正埋头抠着手里虎头布偶的眼睛。
“哎呀!珩儿!”
朱翠梅见到这位从未谋面的孙儿,满心欢喜,伸手便将孩子接过来。崔珩一心摆弄布偶,浑然不觉自己靠进了谁的怀中。
一家人热热闹闹一同进了宅院。
入夜之后,赵喜、唐玉婉还有白露早早归来,一大家子人再度团聚。
才回来
眼看临近年关,马上就要到叶春二十五岁生日,叶春却高兴不起来。
一月之前他收到崔景明的书信,说年末要回京述职,经由朝廷政绩考核、磨勘之后,再定后续调任去处。
现在已经是年底,却迟迟不见崔景明归来,叶春心中一日比一日焦灼。
他勉强扯出笑意陪着众人热闹一阵,便早早回房歇息。旁人都瞧得出他心头郁结,只是这份心事,旁人谁也无从开解。
朱翠梅同样记挂崔景明,却不愿再加重叶春的忧虑,只把心事压在心底,一个字都没说。
叶春茶饭不思,家里的另一头小猪吃的却很开心。两岁多的崔珩不懂爹爹的愁绪,凭着还未长齐的乳牙,大口啃着肘子。
一号小猪崔瑾早已脱去小猪的名号,望着弟弟狼吞虎咽的模样面露几分嫌弃,依旧取来帕子替弟弟擦拭嘴角。
在房里待着也无聊,叶春披上一件斗篷去外面闲逛。
地上存着积雪,头顶照耀月光,叶春随手折下一根枯树枝,在雪地里戳戳画画。待他挪到别处继续描画,才看清方才驻足的地方,雪面上写着几行字 —— 崔景明大混蛋。一旁还画了个气鼓鼓的鬼脸。
待他写第五遍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叶春循声望去,只见一匹高头骏马驮着一道高大身影朝这边疾驰而来。他没有避让,凝神想要辨清来人。那人在距他数步之外勒住马匹,翻身下马,快步朝他走来。
下一瞬,尚且怔然的叶春被拥了进一个带着满身霜寒,却又无比温热的怀抱。
崔景明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叶春微凉的耳尖,低声呢喃:“春儿,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春的身子猛地一颤,在崔景明怀里发抖。
他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回抱上去,将积攒多日的思念与委屈尽数裹挟在怀中,偏头咬在崔景明的耳垂上,嗓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你怎么才回来!”
崔景明垂眸,目光落在雪地上那行明显赌气的字迹,眼底盛满温柔与愧疚,轻声哄道:“是我回来晚了,我是混蛋。”
“不是。”叶春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闷闷地纠正,尾音带着撒娇的委屈,“是大混蛋。”
太久没见,即便外面天寒地冻,叶春也不愿意松开崔景明。三年里他无数次梦到过这个场景,每次一张眼,人就不见了,满心的空空荡荡无处安放。
此刻,他不敢睁眼。
“哥。”叶春喃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