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妄念、名为沈南风的过去。
从此山高水长,他是润州通判沈南风,仅此而已。
礼毕,他直起身,最后望了一眼那沐浴在金色朝阳中的宏伟城楼,以及楼上那已转身、似乎即将消失的身影。
然后,他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
「我们走。
」他对老仆说道,声音平静而坚定。
马鞭轻扬,骡马迈开步子,沿着官道,向着南方那笼罩在春日烟雨朦胧中的千里沃野,疾驰而去。
风迎面扑来,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吹动他额前碎发,也吹散了心中最后一丝滞涩。
前路漫漫,却不再迷茫。
城楼之上。
夏侯靖收回远眺的目光,玄色常服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凤眸深邃,看不出情绪。
只是搭在城堞上的手,指节分明,稳稳如山。
站在他身侧的凛夜,月白色的衣袍在风中轻扬,愈发显得身姿清瘦挺拔。
他清俊的面容宁静,沉静的眼眸望着官道上那逐渐变成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车马,长睫微微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就这样放他走了?」夏侯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凛夜转头看他,唇角极轻地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陛下不是早已做出了最恰当的处置吗?外放实职,以观后效。
既是惩戒,也是给才学一个真正施展的天地,更是给他一个找回自己的机会。
」
「你倒是一点不记恨。
」夏侯靖侧目,看向凛夜线条优美的侧脸,凤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他当初那些心思和手段,可是衝着你来的。
」
「恨需力气。
」凛夜轻轻摇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空旷的官道,声音如风般清淡,「我的力气,只想用在值得的人与事上。
他执念已破,心结已解,陛下亦给了出路。
纠缠过往无益。
况且,」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了然,「他本质不坏,只是被自己的心魔所困。
能走出来,于他,于社稷,未尝不是好事。
」
夏侯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凛夜揽入怀中。
手臂坚实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温存。
他低头,将下巴抵在凛夜柔软的发顶,嗅着那熟悉的、清冷的淡香。
「朕只是觉得,」夏侯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后怕与庆幸,「若当年朕一念之差,或因局势所迫,或因双眼被蒙,未能看清你真正模样,未能坚定地走向你……或许,真会被沈南风这样表面光鲜、内心却空洞扭曲的人所迷惑,也不一定。
那将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
凛夜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对方胸腔传来的有力心跳和体温。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夏侯靖环抱着他的手臂上,指尖微凉。
「没有若。
」凛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坚定,如同某种誓言。
「我来了,便不会走。
无论你当年是看清还是未看清,是坚定还是动摇,最终的结果都只有一个——我会留在你身边。
」
他微微侧首,仰起脸,清亮的眼眸望进夏侯靖深邃的凤眸里,那里映着自己的身影,也只有自己的身影。
然后,他轻轻踮起脚尖,在夏侯靖微抿的、线条优美的唇上,落下一个极轻、却无比温存的啄吻。
「所以,陛下不必去想那些无谓的假设。
」凛夜退开些许,耳廓在晨光中泛起一层极淡的可爱红晕,语气却依旧平静而笃定,「你只需知道,此刻,未来,站在你身边的,是我。
也只会是我。
」
夏侯靖怔了怔,随即,那双总是威严深沉的凤眸里,彷佛冰雪初融,春水骤暖,漾开层层迭迭的温柔与难以言喻的动容。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更紧地拥住,彷佛要将他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喑哑,带着无尽的满足与珍重。
「只会是你。
」
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洒满城楼,也将相拥的两道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远处,官道空茫,春草离离,彷佛预示着一个旧篇章的彻底结束,与无数新故事的开始。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一年春光烂漫时。
御书房内,轩窗敞开,带着花香与暖意的微风徐徐送入,吹动了案几上堆迭的奏章书页,也拂动了窗前那人月白色衣袍的广袖。
凛夜正俯身于一张宽大的案几前,上面铺展着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