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句容是一个硬壳,那么当涂就是一个烂锚。
&34;第十军当面的任务,是守住西线,不出大错,牵制住当涂方向的中国军队四个到五个师。
&34;
松井说到这里,并未看向柳川。
可屋里所有人都明白,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第十军能做的,只剩&34;牵制&34;二字。
牛岛、末松都已经不在这位方面军司令官的未来版图里。
柳川没有说什么。
他的手放在桌沿,指尖一点一点地收,像要把自己缩进大衣里。
他来之前,把军部报上来的弹药数看了一遍。
第十军两个师团的炮弹,凑起来还打不满一个下午。
松井让他牵制,他心里清楚,第十军如今连牵制,都牵得勉强。
紧接着,松井话锋转到了东边。
上海派遣军和第十五军,才是这一仗的主力。
新到的第十五军,三个师团满编,还没有经历过大规模消耗。
这是松井手里最后一支能&34;推&34;的兵团。
畑俊六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松井点到&34;第七师团&34;时,畑俊六才开口问了第一句:&34;第七师团前线展开地,是否要等土桥至新塘一线补给再续?&34;
松井摇头:&34;不等。
补给不齐,就边打边等。
拖延更坏。
&34;
畑俊六没再说话。
他清楚,松井这一战,是政治仗,是救危仗,不是精算过再发动的仗。
松井把计划一条条说下去。
工兵已经把土桥的公路抢修出来。
土桥如今是一个节点。
浮桥、便道、补给站,工兵半个月抢出来一条线。
从土桥往西,可以直插句容的后背,不必去硬啃句容的重兵集团。
补给线可能被袭扰,句容的中国军队也可能出来侧击。
这笔账,松井算过。
可他不打算改。
他把八个师团的部署重新安排了一下。
第三师团全体调江北,解决江北可能对南京的支援,同时寻找时机能否从江北向南京突破,开辟第二战场。
第十三师团钉住薛越。
担任主攻的是第七、第九、第二十、第二十二、第一零一这五个师团。
六个师团压上去,打穿南京城防,胜算很大。
最大的变数,是句容那个重兵集团会不会出来。
可他已经不想等了。
等,就是给南京时间,给武汉时间,给全世界看笑话的时间。
江南的春天就要来了。
春雨一下,可就不好打了。
松井说:&34;我们要在雨落下来之前,把南京拿下来。
&34;
第十一师团在句容以南停留,作为方面军总预备队。
这支预备队,也可以用来防备句容的中国军队的动向。
第七师团、第九师团、第二十师团、第二十二师团、第一零一师团,五个师团沿土桥到汤山、再到南京近郊的方向分进合击。
攻击波次是三线:第七师团先发,从土桥插新塘;第九师团从淳化方向压迫胡宗南;第一零一师团与第二十师团居中推进;第二十二师团为侧翼遮断。
&34;我们不给中国军队一点奇迹。
&34;
松井说,&34;五个师团并进,不是穿插,是碾压。
&34;
他说&34;碾压&34;时,拿军刀柄在地图上轻轻一顿。
三名军长立刻站起。
&34;有什么问题,现在就问。
&34;松井说。
柳川抬起头,想说什么,可对上松井的眼睛,又把话咽了下去。
他最后只问了一句:&34;第十军西线,若当涂中国军主动出来,怎么办?&34;
松井看着他:&34;我想你们就是再怎么样也不会被中国军队打退对吧。
&34;
柳川点头。
朝香宫说:&34;主力若倾巢而出,东面是否太空?&34;
松井说:&34;留第十一师团在句容以南,作总预备。
若薛越稍有南下,就叫它顶上去。
东面不是你的问题。
&34;
朝香宫听完,不再问。
松井看了记录员一眼:&34;刚才议定的,都记下了?&34;
记录员立正:&34;是。
&34;
松井说:&34;散会。
&34;
松井没有留众人吃饭。
松井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