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34;

他越说越急，几乎忘了上下级之间的分寸。

陆诚没打断他，由着他说完。

周明远最后道：&34;司令，日军现在巴不得我们出城啊&34;

他顿了顿，又说：&34;还有一层。

松井石根围了南京四十天，等的就是我们把生力军放出去。

方先觉兵团一旦在野地里被打残，剩下的仗就简单了。

日军不用再分兵看句容，不用再防着背后。

十个师团全压到南京城下，到那时候，我们——&34;

陆诚听完，点了点头：&34;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可你想过没有，武汉那边每天都有人向长官进言，说我在句容按兵不动，是保存实力。

若不是长官还信我几分，这通电话早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34;

“长官欲做唐明皇旧事啊，逼哥舒翰出潼关啊。”

周明远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反驳。

陆诚接着说：&34;罗卓英留在句容。

方先觉带五个师北上。

&34;

周明远知道，事情已无转圜。

他叹了口气：&34;那就打。

可要留够守城的兵力，罗卓英手上得有五个师。

方先觉出去，得有五个师。

这已经是句容的极限了。

&34;

陆诚说：&34;就这样办。

传我命令。

&34;

周明远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又只剩陆诚一个人。

他在地图前站了很久。

天擦黑时，邓超进来添灯。

看见陆诚还站在图前，说：&34;司令，吃点东西吧。

灶上温着粥。

&34;陆诚没回头：&34;放着吧。

&34;&34;司令——&34;&34;放着吧。

&34;邓超没再说话，轻轻退了出去。

命令在当天夜里传到了句容。

方先觉接到电报时，正披着大衣在城西的工事上转。

夜风不小，把城头上的旗子吹得啪啪响。

参谋一路小跑追上他，把电文递过去。

马灯底下，方先觉把电文看了一遍。

他只问：&34;罗司令知道了吗？&34;

参谋说：&34;已经派人过去了。

&34;

方先觉点头：&34;先开个碰头会吧。

让各部队准备。

&34;

命令一下，城西的营房全亮了。

传令兵在巷子里跑，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成一片。

辎重队把粮弹一车一车往西门拉。

&34;二百师和山地第一师先动。

明日天不亮出城，靠公路北进。

新塘以南三十里，我军要构筑出发阵地。

罗卓英属下的三个师，跟在主力后头，两日之内向新塘西南靠拢。

&34;

他口述得极快，参谋几乎跟不上。

他又补充：&34;告诉二百师，尽可能的提速，先和荻洲立兵的十三师团打上一仗。

&34;

罗卓英赶来时，方先觉正把一张地图钉在墙上。

两人没寒暄。

罗卓英一看便说：&34;你要带二百师、山地第一师先出城，我带三个师在后压？&34;

方先觉说：&34;你留在城里。

两个师守城。

我带五个师出城。

二百师、山地第一师加你原来的三个师。

&34;

罗卓英皱了眉，可到底没有再争。

他看着方先觉，说：&34;那就按照陆司令的命令来吧。

&34;

两人又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把行军路线最后过了一遍。

方先觉走后，罗卓英在城头上站到后半夜。

北边的天，先是黑，后是灰，最后透出一点青。

再过两个钟头，方先觉的电台就要静默了。

这五万人，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落进山里，就听不见响了。

句容城里，他的两个师，是南京东南最后的一堵墙。

次日寅时，城门开了一条缝。

二百师先头团从西门潜出，沿山路向西北方向走。

山地第一师跟在侧翼，沿着几道矮岭行军。

天将明时，前卫已走了二十里。

方先觉乘车走在中路。

他不时举起望远镜，看远处的山线。

天地间灰蒙蒙的，新塘还看不见一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