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盟约,朕也会遵守。”
毛草灵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那你呢?”
“朕?”
赫连朔望向远方,“朕会继续做乞儿国的皇帝,治理这个国家,直到老,直到死。”
“然后呢?再娶新的皇后?让别的女人坐在凤仪宫里?”
“凤仪宫永远是你的。”
赫连朔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即使你走了,这里也会保持原样。
朕不会让任何人住进来。”
毛草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个男人,这个不善言辞却用行动证明一切的男人。
十年前她刚来时,他对她说“你是朕的皇后,朕会护你周全。”
十年了,他做到了。
“可是朝臣们不会同意。”
她哑声道,“后宫不能无主,国不能无后。”
“那又如何?”
赫连朔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属于帝王的霸气,“朕是皇帝,朕说凤仪宫空着,它就空着。
谁敢多言?”
毛草灵扑进他怀里。
这个怀抱她依靠了十年,温暖,坚实,是她在这异世界里唯一的港湾。
“给我三天时间。”
她哽咽道,“三天后,我给你答案。”
二、市井之声
第二日,毛草灵换上便装,带着瑾儿和两个侍卫悄悄出宫。
她想去看看这座城,看看这里的百姓。
如果真的要离开,她想最后记住他们的样子。
永安城比她刚来时扩大了一倍有余。
街道宽敞整洁,两旁商铺林立。
她推行的“市易法”
让商业繁荣起来,来自西域的香料、江南的丝绸、北地的皮货在这里交汇交易。
“娘娘,小心。”
瑾儿扶着她走下马车。
毛草灵摆摆手,示意侍卫不要跟得太近。
她走进一家绸缎庄,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正忙着给客人介绍新到的蜀锦。
“这位夫人看看什么料子?”
见毛草灵气度不凡,掌柜热情地迎上来。
毛草灵随手摸了摸一匹水蓝色的绸缎“这料子不错。”
“夫人好眼光!”
掌柜笑道,“这是今年最时兴的‘天水碧’,整个永安城只有我们家有。
还是托了皇后娘娘的福呢——娘娘开通了与蜀地的商路,这些好料子才能运过来。”
毛草灵动作一顿“皇后娘娘?”
“是啊!”
掌柜的满脸感激,“娘娘真是活菩萨。
十年前咱们永安城哪有这么热闹?街道泥泞,商铺凋零。
自从娘娘来了,又是修路又是减税,还教咱们用新法子染布、酿酒。
您看对面那家酒楼,他们家的‘凤仪醉’就是娘娘亲自改良的方子,现在可是咱们乞儿国的名酒了!”
旁边挑选料子的客人也凑过来“何止啊!
我家种地,以前一亩地收成不到两石,现在用了娘娘推广的新农具和新粮种,一亩能收四石!
去年我儿子还进了娘娘办的学堂,识字念书呢!”
“我女儿在娘娘开设的织造局做工,工钱高,还教手艺。”
又一个妇人插话,“娘娘说了,女子也能挣钱养家,不必全靠男人。”
毛草灵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她日常推行的政策,在奏折上只是冷冰冰的文字,在这里却是活生生的人生。
“听说……”
她状似无意地问,“大唐来使,要接娘娘回去?”
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掌柜的脸色变了“夫人从哪听来的谣言?娘娘是我们乞儿国的皇后,怎么可能回大唐?”
“就是!”
旁边的妇人也急了,“娘娘要是走了,咱们怎么办?那些学堂、织造局、医馆还能开下去吗?”
“不会的不会的。”
有人自我安慰,“皇上那么疼爱娘娘,肯定不会让娘娘走。”
“可是……”
一个年轻女子小声说,“我舅舅在宫里当差,他说大唐开出的条件可好了,要封娘娘做国后夫人呢。”
绸缎庄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毛草灵匆匆结了账,走出店铺。
街道上阳光明媚,她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她继续往前走,经过学堂。
正是午休时分,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在背诵《千字文》,旁边的女孩不服气“我娘说了,皇后娘娘说女子也能读书做官,我背得比你熟!”
“那你背啊!”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