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草灵站在院墙外,听着那些稚嫩的读书声。
这个学堂是她力排众议设立的,最初只收官员子弟,后来逐渐开放给平民。
现在永安城有十二所这样的学堂,男女同校,教授经史、算学、农工各科。
“娘娘?”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毛草灵回头,看见一位白老妪,正颤巍巍地向她行礼。
“张婆婆?”
毛草灵连忙扶住她。
这是她刚来乞儿国时认识的老人,住在城西,儿子战死沙场,独自带着孙子生活。
毛草灵推行“抚恤孤老”
政策时,第一个帮助的就是她。
“真是娘娘!”
张婆婆激动得老泪纵横,“娘娘,您不能走啊!
您要是走了,我这老婆子,还有那么多像我们一样的人,可怎么办啊!”
周围的百姓闻声围拢过来。
他们或许没见过皇后真容,但“张婆婆认出娘娘”
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娘娘!
您不能走!”
“娘娘,留下来吧!”
“我们乞儿国需要您!”
人群越聚越多,不知是谁率先跪下,紧接着,整条街的人都跪下了。
黑压压的一片,男女老少,商贩农夫,他们都用恳切的目光望着她。
毛草灵的视线模糊了。
她想起十年前,她第一次以皇后身份出巡时,街道两旁的百姓眼神疏离甚至带着敌意——一个异国公主,谁知道是不是细作?
而现在,他们跪在这里,真心实意地挽留她。
“都起来,快起来。”
她声音哽咽,“本宫……本宫还没决定。”
“娘娘!”
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抬起头,“学生周文渊,三年前因家贫无法进学,是娘娘的‘助学策’让学生得以读书。
今年秋闱,学生中了举人。
学生的命是娘娘给的,学生的前途是娘娘赐的。
若娘娘要走,学生愿辞去功名,随侍娘娘左右!”
“草民也是!”
“民女愿随娘娘去大唐!”
呼声此起彼伏。
毛草灵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瑾儿,”
她低声道,“回宫。”
马车在百姓的簇拥下缓缓驶向皇宫。
毛草灵掀开车帘,看着那些追随的人群,看着这座她生活了十年的城。
回到凤仪宫时,她已精疲力竭。
但宫门外,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是宰相苏文卿。
这位三朝元老,当年最反对她参政的老臣,如今已是她的得力助手。
“娘娘。”
苏文卿躬身行礼,花白的胡子在风中飘动,“老臣可否与娘娘一叙?”
三、朝堂暗流
凤仪宫偏殿,茶香袅袅。
苏文卿没有拐弯抹角“娘娘,老臣今日听闻,您微服出宫了。”
毛草灵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了她的面容“宰相消息灵通。”
“不是老臣消息灵通,是这宫里宫外,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娘娘。”
苏文卿叹了口气,“娘娘可知,今日早朝,为了您去留之事,朝堂上几乎打起来?”
毛草灵抬眼“哦?”
“以兵部尚书赵将军为的一派,坚决反对娘娘归唐。”
苏文卿缓缓道,“赵将军说,娘娘十年来为乞儿国做的贡献,胜过历代贤后。
若让娘娘离开,是乞儿国百万子民之失,是朝廷之耻。”
“那另一派呢?”
苏文卿沉默片刻“以礼部尚书王大人为,主张……让娘娘自己选择。”
毛草灵笑了“王大人倒是开明。”
“开明?”
苏文卿摇头,“王大人私下对老臣说,娘娘若真心想走,强留无益。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还能换得唐乞两国盟好。
况且……”
他顿了顿,“王大人说,娘娘终究是唐女,心向故国也是人之常情。”
茶杯在毛草灵手中微微倾斜,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那宰相以为呢?”
她问。
苏文卿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凤仪宫的花园,秋菊正盛,金黄一片。
“老臣今年六十有八了。”
他背对着毛草灵,声音苍老而疲惫,“侍奉过三位皇帝,见过太多后宫风云。
娘娘刚来时,老臣也曾轻视您,认为女子干政必乱朝纲。”
他转过身,眼神复杂“但这十年来,老臣看着您推行新政,整顿吏治,展农商。
您提出的‘以工代赈’,在三年大旱时救了北方十三州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