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喝完,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把碗递出去,春草接了,又问她:“贵人还要什么吗?”
“不要了。
你去睡吧。”
“奴婢就在外间,贵人随时叫。”
毛草灵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胃里暖融融的,那股冷意好像散了一些。
她闭上眼,又数数。
一,二,三,四
这次没数到一百。
她睡着了。
梦里她回家了。
推开那扇门,橘色的胖猫在沙上睡觉,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地板上有一本翻开的杂志。
她妈在厨房里喊:“回来了?洗手吃饭。”
她说:“哎。”
然后醒了。
帐顶上缠枝莲的影子还在晃,烛火又灭了一盏,天还没亮。
毛草灵躺着没动,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她没有擦。
就让它流。
反正没人看见。
反正天还没亮。
反正等天亮了,她又会变成那个不卑不亢、滴水不漏的唐朝和亲公主、乞儿国李贵人。
但天亮之前,让她哭一会儿。
就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