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用力抓自己的眼睛,恨不能将两只眼球挖出来,一边流泪,转身没命逃跑。
诸章央在身后叫:“诸灵,诸灵!”
诸灵下到一楼,冲到马路上,上了霍世泽的车子,身体仍在簌簌发抖,泪水从捂脸的指缝间不断渗出。他将她揽过来,并不问她这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什么,只说:“别在人性这件事上太较真,低期待,少执着。亲疏随缘吧。”
他说的话,她完全没有在听,只是哭,只是哭。他抽纸巾为她拭去泪水,从车载急救包内找出创口贴,为她贴在抓伤的眼皮上,说:“你这样的性格,对自己尤其要慈悲。”
她仰着脸,由他为自己贴创口贴,这句话总算听见,泪眼朦胧问:“我是怎么样的性格?”
“你属于特别容易被情绪淹没的那类人,即所谓的高敏感人。高敏感的人,天生感知过载,对环境和情绪的接收量,远远高于一般人。这不是缺点,是一种很深的天赋,是上天给你的礼物,但前提是必须在匹配和正确的环境里面。如果置身错误和糟糕的环境中,身边是一些很恶、很劣的人,那么这份深刻的感受力会化作利刃,反过来伤及你自身。这个天赋,是礼物,也是代价。”
她怔怔问:“可我应该对自己怎么慈悲?”
“停止内耗和自我攻击。但我觉得以现在的你,未必做得到。不如换个环境,调整下心态吧。”顿了顿,又讲,“你痛苦的根源,不是上海这所城市本身,而是你感受性太强,吸纳了太多不好的能量,内核处理器又太弱,导致无力化解,无法自渡。”
她精神恍惚,一个转念,思绪就飘到别处去了:“不过几周时间,他们就把妈妈存在的痕迹全都抹去了,我的肖像也不见了,那是妈妈最后留给我的。”
他叹了口气:“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不适合留下继续读书了。余下的学业,不如换个地方完成,重新开始吧。
“嗯。”
“ok,我打几个电话问问看。”
“嗯。”
霍世泽几个电话打下来,转学的事情很快搞定,最终定下新加坡一家私立大学。这家学校入学条件宽松,学制灵活,对绩点要求也不高,比较适合诸灵这种成绩中等偏下的学生。霍家在新加坡有产业,也有亲朋好友在,他自己也在那边读书生活多年,有很多资源和关系可用。且那边气候,环境,秩序感都适合女生,整体安全性也高,一切都正正好。
转学的事情敲定次日,诸灵独自外出半天,回来时,带来一个首饰盒,交到霍世泽的手上。打开来看,是一套卡地亚首饰,共三样,项链,手镯,及戒指。单看首饰盒本身,能看出来是二手的,但盒里的首饰却仍旧光彩夺目,想来原主人应该没怎么佩戴过。
她妈妈留下的画作和首饰,在妈妈过世没多久,就被她爸爸处理得七七八八了。有一阵子,几乎天天都有人上门,不是画商,就是二奢回收店。极度的悲伤让她变得麻木,活得像个牵线木偶,那一段时间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脑中已无确切记忆。只记得回过神来,妈妈的首饰就只剩这最后一套了。
后来还是马奶奶看不过去,领着她去把这套首饰要了过来。因她总跑去外面游荡,那位贵妇人也开始出入家中,马奶奶不放心,又带她去银行租了个保险箱,将首饰存了进去。银行保管费是自动续费,她对钱没什么概念,平时不太留意这些琐碎支出,要不是突然决定要去留学,她几乎要把这套首饰忘在脑后了。
妈妈曾提起过,这套卡地亚是结婚前外婆送的礼物,本该是珍藏一辈子的念想,可到如今,也顾不上这些了。对他说:“请帮我把这个处理掉吧,不一定够留学费用,到时我再打打工好了。”
看她郑重神情,霍世泽便知这是她妈妈留给她的,不禁啼笑皆非:“这个你留作纪念,费用不用你操心。你们学校的英才班,我们酒店都资助很多年了。”
她一脸固执,只是不肯。霍世泽现在很清楚她的性子了,说:“ok。”
自这天起,诸灵每天只窝在家里看看小说,逗逗鱼和狗,狗会许多才艺,特别招人喜欢。鱼们由大平层搬进小出租屋,抑郁症不治自愈,活蹦乱跳。偶尔也会在霍世泽下班后,和他去附近遛遛狗。
某天,她照镜子时,感觉自己手剪的头发有点丑,跑到外面重新修了一下,又染了个色,时间用去整整五个小时,回到家中时,霍世泽也已下班回家了。看她顶着一头冷色调的亚麻黄发回来,吃惊非常,不过在评价她的新发色之前,先将她抱了一抱:“欢迎回来。”
她亦伸手回抱他:“谢谢。”
他放开她,朝她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说:“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染发,但这个发色很适合你,看上去很酷。”
她微微红了脸:“谢谢。”
“为什么突然去染发?”
她说:“从现在开始,我要重塑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了。”
所以需要一个仪式来告别过去的自己,他表示理解:“ok。”
过几分钟,她就

